“摔死我了……”許文嵐趴在炕上大聲嚷,見白慧兒沒動靜,不回頭看她,就翻身越到另一邊,扯住想轉身的白慧兒。
“沒說什麼?沒說什麼你臉紅什麼勁兒啊?白慧兒,你要是不說,我可要去問鎖頭哥了!嗬,他那個傻大個,一問一個準——鎖頭哥、鎖頭哥……”
“你敢——”白慧兒急了,扯住許文嵐直接壓上去:“你再嚷、再嚷?”
“好姐姐,我不嚷了、不嚷了……”被壓著撓幾下就告饒了。
沒辦法,許文嵐怕癢,這個軟肋太吃虧。
等白慧兒放手,她仍然在吃吃地笑,喘過一口氣,就扒著她又問:“好姐姐,你和我說嘛!你不和我說心事,還和誰說去?”
被她扯著軟語一央求,白慧兒的態度也軟了,沒開口,臉上又紅了三分。
好半天才垂下頭羞搭搭地道:“表哥說……他說,讓我別擔心,就是臉上落了疤,嘴歪了嘴斜了,他也娶我,對我好一輩子……”
一句話說完,白慧兒先羞得腦袋快埋進胸口了,羞不自勝,可一聽到許文嵐大笑,她立刻坐起身擰人。
被擰了好幾下,許文嵐仍是忍不住笑:“好了好了,別擰了,我不笑了……”
笑嘻嘻地睨著白慧兒,許文嵐小聲問:“鎖頭哥進屋就和你說這些悄悄話了?姐,你怎麼回答的?答應了?”
“誰答應了?”白慧兒眉毛一豎:“誰和他那個臭不要臉的一樣……”
“啊,臭不要臉的?那——你剛才是罵他了?”
白慧兒橫眉豎目:“不罵他還慣著他?”
“哦,我想想,就是罵‘臭不要臉’……”許文嵐學著,聲音卻是故意嬌滴滴的,滿滿的少女嬌羞,嗔怒中還帶三分歡喜,沒有半分生氣的意思,聽得白慧兒發惱,又要來擰人。
許文嵐吃吃笑著躲開,卻問:“我才不信,你就沒半點感動?要我啊,早就感動得要哭了!鎖頭哥,真男人!我要給他點讚!”
“啥讚啥點啊?又說那些怪話……”白慧兒呸了一聲,臉上仍是紅撲撲的,眼睛卻亮晶晶的,雖然羞,卻還是小聲道:“這種事,哪有在姑娘家家自己作主的……”
一句話,把所有的心事都露了出來。
要說不感動,那才真是奇怪了,雖然嘴上罵,白慧兒心裏卻已經是許了的。
要是有一個男人,連麻風病都嚇不走,哪個姑娘會不肯嫁呢!
看著一臉羞意的白慧兒,許文嵐哈哈一笑,跳下炕去,直接往外跑:“我去幫舅媽還有娘她們幹活。”
白慧兒先還沒多想,等許文嵐都跑出去了,才一下子回過味來,想下炕又有所顧忌,隻能大聲喊:“臭丫頭,你要敢把我和你說的悄悄話告訴別人,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外頭許文嵐一聲笑,腳步不停。
白慧兒現在就是隻紙老虎,嘴上說得再凶,她也不怕。
話說回來,朱鎖頭是個難得的好丈夫人選,可舅媽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倚在門前,看著指揮著白氏兩兄弟用破石頭壘灶子的柳氏,許文嵐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