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打在臉上,那人哎喲一聲,黃大寬也火了,喊一聲“爹”,衝著黃老板就揮了拳頭。
不過是一瞬間,原本的賓主加堂叔侄就打在一處,你一拳我一腳,都是使的狠力,哪裏還有半分顧念親情的模樣。
許文嵐站在街邊,看得瞪大了眼,張大了嘴,心道這個熱鬧還真是大了。
她剛才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呢!這會卻暗暗搖頭。
果然還是人為財死啊!這為了錢,人腦袋都能打成狗腦袋了。
忽然間覺得意興瀾珊,許文嵐往人群裏擠,想撤了,可剛走進人群裏,那頭打架的已經分開了。
黃老板到底年紀大了些,吃了些虧,鼻青臉腫的哪裏還像是個老板,也不知是因為臉腫還是被打落了牙齒,說話都有些漏風似的,可就是這樣,還是指著黃大寬破口大罵,怎麼難聽怎麼來。
那頭打砸的夥計也被黃大寬的夥計打了出來,站在黃老板身後跟著開罵。
罵得火大了,一個夥計眼一掃,猛地扯過身邊一個婦人的菜籃子,一顆菜頭直接就砸了過去。
這個法子大好!
黃老板也立刻扭身四下尋摸,眼看著一籃子雞蛋,伸手就去扯。
卻不想一隻手護住那籃子,尖聲叫道:“別動!我這雞蛋可貴!你不給錢休想拿去砸人!”
聲音有點熟!
勉強瞪大有些腫的眼皮,黃老板看清身邊拎著籃子的小姑娘,差點就要罵出聲來。
怎麼又是這個死丫頭?要不是她,今天這事還能有嗎?
“貴貴貴,你鑽錢眼兒裏了?”橫橫地罵人,黃老板像剛吃了火藥,可完全沒把眼前的許文嵐當小姑娘看了。
許文嵐眼一眨:“沒人讓你買啊!”
黃老板氣得撇嘴,剛要撒手,冷不防對麵一個雞蛋砸在額上,打得生疼不說,滑膩膩的蛋清蛋黃帶著雞皮茬滑過眼睛,竟還是臭的。
火立刻就升上來了,這時候哪裏還顧得上問價,黃老板直接從袖袋裏拿了一粒碎銀豆丟給許文嵐,伸手就要拿籃子。
許文嵐卻不撒手,隻是盯著黃老板。
這眼神,黃老板太熟悉了——嫌錢不夠是吧?
想坑他啊!得,讓你坑!直接抓了一把,也沒數是幾個,黃老板錢一塞,順手扯過籃子,操起一個雞蛋就砸了過去。
又招呼夥計們:“砸!給老子砸——還有雞蛋嗎?最好是臭的!”
“有啊!”這樣的好機會怎麼能錯過?許文嵐答應一聲,又嚷:“臭的也和好雞蛋一個價啊!等著……”
嘴上喊著,她轉身就往集市跑,可剛撒開腳,身後就有人竄過她了:“雞蛋!臭雞蛋,他爹,快點,臭魚爛蝦啥的也拉來——有人花大價錢啊!”
腳步一頓,許文嵐看著衝過她身邊的幾個女人,扁了扁嘴,還是決定不和這些大叔大嬸搶了。
真是的,這年頭賺點俏錢也不容易啊!競爭對手太多。
扭頭看看,那頭雞蛋橫飛,菜蔬遍地,比菜市場散場看著還亂。
好好的開業大吉竟變成了互砸大會,黃氏叔侄大概這一年半載的都會是黑水的笑料了。
偏了偏腦袋,許文嵐想想,到底還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