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不是糟賤東西嗎?”小六子直接就火了:“這是茶杯,還什麼花盆……”
話都沒說完,就被王掌櫃捅了一下。
一個杯子而已,在大家少爺小姐眼裏算什麼?不過,沒聽說這個姓許的小姑娘是大家小姐啊!這怎麼剛和大少爺大小姐認識,就染了這麼多毛病?真是窮人乍富,一點都不知道愛惜東西,敗家子一個。
心裏怎麼想,王掌櫃都沒露在臉上,隻是笑眯眯地讓許文嵐等等,轉身進去,不過片刻,果然有師傅出來幫著鑽眼兒,隻是全程都冷著臉,大概是也覺得許文嵐太暴殄天物了。
那頭鑽眼,許文嵐看看坐在對麵的承昱,想了又想,還是找了些話題:“承昱少爺今個兒沒進私塾?可巧了,正好錯過我哥。”
“是嗎?勝文今個兒去私塾了?”承昱笑著看了眼許文嵐,再轉頭看正鑽眼兒的師傅,笑問:“你要種什麼花?用這麼小的花盆。”
其實,承昱也是在沒話找話。
雖然家裏還有個親妹子,承昱也是真關心,但要說坐下來話家常,那是絕對沒有的事兒。
和許文嵐對麵坐著,承昱也覺得有些尷尬,可等他看出許文嵐沒話找話說時,他反倒就自在了,竟是那麼自然而然地問起花盆的事。
站在後頭的小廝直嘖舌:少爺什麼時候關心起這些小事來著?
“當然是種——嗬,秘密。”許文嵐笑著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看看承昱,忽然念頭一動,小心地問:“承昱少爺,您是不是認識可靠的牙人啊?”
掀起眉,承昱差點就想反問“你看本少爺是和牙人打淨道的人嗎”,隻是目光在許文嵐小心翼翼的更好一掃而過,他就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你想找牙人?白家你三叔不就是牙人嗎?”
“他倒是牙人……”許文嵐哈哈兩聲,看著一本正經的承昱,咽了下口水:“我家那點事兒承昱少爺也是知道的,我要用牙人自然不會用三叔,這些倒也沒什麼好瞞著的。不瞞承昱少爺,我是想買下靠山屯山腳那片荒地,嗯,除了我們現在住的那片地基。雖然聽說那戶人家成了絕戶,但到底是有主的地兒,不好這麼不明不白地買……”
目光忽閃,承昱看著許文嵐,倒從中聽出了點意思。
荒地,有主的地基?買?不明不白的……
既是成了絕戶,那向誰買呢?
這裏頭怕是有些內情,垂下眼簾,承昱細想了想,倒有些明白過來。
雖說他現在不管郭布羅家的庶務,可有些事承昱多多少少還是聽說過的。
這年頭背著人的勾當多了,倒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既是已經絕戶了,你怎麼反倒不願意買了呢?”
“是絕戶,但不是無主。”許文嵐笑笑,淡淡道:“有些便宜能占,可有些便宜卻是絕計不能占的,總不能,為了眼前這點便宜,就壞了我哥哥的前程吧?”
“你倒坦白。”承昱笑起來,盯著許文嵐看了半晌才道:“也聰明——有時候我很好奇,你是真的不記得從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