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是個苦活,可是人是最能適應環境的動物,連著下了幾天大地,許文嵐居然覺得自己也習慣了幹農活。
天天回來,也不像頭天那樣腰酸背疼腿抽筋了,甚至還能跟著白慧兒滿院裏攆雞罵豬了。
到底是抱了一窩小雞雛回來,黃嫩嫩的,滿院跑起來,嘰嘰喳喳的,可愛極了。
許文嵐都想把雞雛抱到被窩裏摟著睡了,話都沒說完,就被白慧兒掘了回去:“快別整那傻了八嘰的樣兒了,你聽誰說過雞還能抱被窩裏摟著睡的了?看往你臉上拉屎,你哭不哭!”
許文嵐張張嘴,沒法分辨。
這年頭不流行養寵物啊!想當年,她看到同學捧著五顏六色的小雞雛,心裏那個愛啊!可惜孤兒院管吃管住,買寵物這種事,就是別想了。
不過那些彩色的小雞雛也沒活過幾天,聽說身上那色兒都是用水彩染的,這種染了色的雞養不了幾天就會死掉了。
聽到許文嵐歎氣,白慧兒眨眨眼:“那——讓你抱一會兒……可不行帶被窩裏去……”
白慧兒喊得再大聲,許文嵐也隻當聽不到,抱著小雞就溜進屋裏,放在屋上,還笑眯眯地和小雞雛說話。
上輩子沒享受過多少童年,這會兒她又縮回小小軀殼,可不得好好過把童年?
白勝武撇撇嘴:“你好好養,等養肥了我頭一個就吃它……”
“白勝武!”大吼一聲,許文嵐狠狠瞪著白勝武,轉身就去翻出筆墨來,特意把她的小雞雛點上溜溜圓一個黑印。
可惜沒過兩天,一場雨那個黑點就澆沒了,許文嵐看著滿院歡蹦亂跳的小雞雛,愣是分不出哪一隻是她那隻,很是憂傷了會兒。
這天正在地裏見菜苗,遠遠的就聽到白慧兒大聲喊人。
村尾這邊隻得他們一家,雖然隔得遠點,可是大聲喊卻是有聽得到的。
地裏幾個先是嚇了一跳,還當出了什麼事,腳前腳後就往家跑。
到了家,才知道是大朱氏來了,正抱著白慧兒哭。
一見到朱氏,就抱怨:“這麼大事兒你怎麼都不告訴我啊?文嵐也是,你娘不願意告訴幹娘,你還不知道跑去告訴幹娘一聲了?”
朱氏忙認錯,可姐倆拉著手說話,說著說著到底還是哭了。
大朱氏怨她:“要不是我回娘家,還不知道這麼回事,你啊,還把不把我當姐姐了?”
“姐,都怪我,是我想得不周道……”朱氏抹著眼淚,又招呼在外頭看豬的朱大舅:“大哥也是,你沒和姐說都沒事兒了?把姐嚇壞了可怎麼辦?”
朱大成一樂,也不回嘴,隻是蹲在地上看豬圈裏頭那小豬:“怎麼就一頭啊?不過這豬買得好,白淨淨的,看著幹淨,這豬圈也打掃得幹淨,這豬啊,也得精心侍候才長得肥呢!”
白慧兒聽得直樂:“舅,這豬我養的,等過年時殺了豬給你和我姥爺下酒。”
“好,還是我外女心疼舅。”朱大成嗬嗬一笑,又道:“這養了豬,又養了雞,家裏就得有個把門的——我那狗眼看著就要下崽了,等下了崽,給你們送兩隻過來。”
大朱氏聽得直笑:“瞧他,逮誰和誰說他那狗要下崽了,也不知許了多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