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許老太太眼淚都掉了下來,背過身去抹眼淚再也不提。
自家姑娘過得是什麼日子,當娘的怎麼會不知道?
外頭人都說朱家大姑娘嫁了戶好人家,吃香喝辣的不說,還能穿金戴銀,隻有他們自家才知道,趙家自從老太爺走了後,是一天不如一天。
不擅經營的趙家寶那是個混日子的,金鋪也就是勉強維持。趙家老太太又是個拿權的,大朱氏嫁到趙家是沒當過一天家,就是頭上戴的那些也有好些是出門才能從趙家老太太那領著帶,等回家了還要交到趙老太太手上的。
就這樣,趙家老太太還要疑心這個兒媳婦是不是整天貼補娘家,三不五時地敲打敲打。
這些也都算了,偏那趙家寶是個貪酒好色的,和一幫子狐朋狗友鬼混,見天的去窯子喝花酒,夜不歸宿那是常事,許家老太太都聽著過風聲,隻是不敢和大閨女說這個事。
現在,又鬧出這樣的事,實在過不下去也真是不怨自己閨女。
晚上拉著老頭子痛哭了一場,許老太太竟是很痛快地就答應了大朱氏要離開趙家的請求,這在別家是得打翻天的事兒,可在朱家就這麼全家認同了。
大朱氏能解脫,許文嵐是最高興的。
她也不是多有野心,想在古代宣傳女人獨立自強的思想,但萬萬沒想到,她都沒怎麼遊說大朱氏呢,大朱氏居然有和離的念頭了,要知道在古代這和離可是很多人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哪怕被打死也還是要做夫家的鬼這種思想才是主流。
背著大朱氏,許老太太偷偷和朱大舅說:“回頭你姐去了,一定把她葬在我和你爹的墳跟前,可不能讓她做孤魂野鬼被人欺負了……”
朱大舅悶著頭不吭聲,隻是重重點頭。
許文嵐一開始不明白,等後來才算是明白過來:被休出門就不是夫家的人了,可出了嫁也不能算是娘家的人,兩家的祖墳都是不能葬的,這樣一來隻能葬在外頭就成了孤魂野鬼,這年頭人人信佛信神更信輪回之說,這做孤魂野鬼是件何等可怕的事兒?也難怪古代女子寧可委屈自己也要死磕在夫家了。
“等幹娘老了,我奉養幹娘,姥姥姥爺別惦記我幹娘了,她以後隻會比現在過得好,說不定哪天就有第二春了呢!”
許老太太聽前半截直樂,聽到後半截差點被嗆著:“這孩子,怪不得你娘說你盡說怪話呢!”搖搖頭,卻是一聲歎息。
被休或是和離在他們心裏其實是一個樣兒,二嫁哪兒是那麼好嫁的呢?
大朱氏也沒存二嫁的心,朱大舅去趙家之前,她還特意和朱大舅說了這話,若是趙家為難,就說她以後在娘家終老絕不再嫁,許是這樣趙家就會痛快些。
柳氏背著大朱氏扯住朱大舅:“這話可萬萬不能說,趙家寶那德性,還想讓大妹給他守著,憑啥?!不中,我跟你一塊堆去,不能讓趙家欺負著咱們家。”
許文嵐也想跟著去來著,可這種事,怎麼能讓她一個小姑娘家去?
送走了朱大舅和舅媽,過來看大朱氏的朱氏扯著許文嵐做女紅:“反正也沒什麼活兒做,就自己繡個帕子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