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歎一聲,轉臉看朱大成:“哥,還麻煩你借我二三十文錢,總得先給我公爹請個大夫。”
朱大成半句多餘的話沒有,直接就摘了腰上的荷包。
朱氏接了荷包,數了二十文錢給白草兒:“草兒,你和奶說,不是大娘不幫忙,實在是家裏也被搶得精光了。”
等白草兒走了,朱氏才看了看白應魁,卻沒解釋。
白應魁躺在炕上也沒說什麼,但白慧兒卻是忍不住道:“我才不信奶那裏真的沒留後手。”
抿了抿嘴,白應魁沒吭聲。
李氏是什麼樣的人,他自然也是知道的,雖然擔心白老爺子,卻並沒有怪朱氏的意思。
朱氏輕拍了下白慧兒,笑道:“娘還用你幫著說話了?快去,把你姥爺帶來的麵窯兩碗,咱中午吃手擀麵。”
朱老爺子打從白草兒進屋,就沒說過半句話,這會兒更是摸著胡子直樂。
女婿雖然不能說是世上最好的,但對自己閨女是什麼樣,他還是清楚的。
要是這麼點事就生出誤會,也白過十好幾年了。
這頭正在和麵,外頭就傳來方氏的叫聲。
許文嵐腳快,幾步就竄了出去:“喲,三嬸啊,有事兒?小點聲,我爹養傷呢,我哥他們也是累了半晚上,這會兒正補睡呢!”
要不是她睡不著,這會兒也窩炕上睡了。
方氏眼皮一翻,哼哼道:“喲,都歇著了啊?狗剩他爺還說你們不得過去看他,這會兒還不肯歇著呢!”
“可不是要看他去咋的,草兒剛來說我爺嚇著了,我爹掙著身爬起來就想去看我爺來著,可你也知道,我爹昨個兒為了救我姑,被好幾個胡子打,身上盡是傷,哪裏兒還能走得動呢?倒想抬著他去了,可我哥他們也累,又沒勁兒,我還說要不要喊三叔和二叔過來幫著抬抬呢!不是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嗎?這昨個晚上,可是多虧了我二叔三叔他們,我爹才沒被打死……”
綿裏藏針,紮得方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要不是她臉皮厚,這會兒真得被許文嵐幾句話說得退出去了。
“咳……”輕咳一聲,方氏沉聲道:“我是過來借點糧,家裏被翻得亂糟糟的,糧食啥的也都找不見了,先借上半個月的糧,讓我們度過這個難關。”
許文嵐眼一眨,差點就笑了:“三嬸,誰讓你來的啊?我怎麼覺著,你是被人當槍使了呢?”
“咋說話呢?誰槍啊?我看你才槍呢!”方氏惱了:“我是不想跑這一趟,可家裏亂成那樣,我能不出麵?二嬸是個不頂用的,自然就得我來當家了!咋的,連半個月糧都不想借?咋好意思呢?當初你們分家時你爺可是給你們口糧了!得,去叫你娘出來說話,和你沒話說。”
“別呀,我覺得我和三嬸挺有話說的。”許文嵐嘻嘻一笑:“真是怪了,以前我三叔不是說少出頭嗎?怎麼這會兒居然讓三嬸你出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