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裝作懵懂,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片刻,門裏就有人來應門,一個中年婦人開了門,一看到劉春兒就皺眉:“我說小姐,你怎麼又跑出去了?老爺不說你,你也該知道自己的身份啊,婦道人家,不嚴守門戶,反倒總往外跑,算是個什麼事兒啊?”
劉春兒臉漲得通紅,囁嚅著唇,似乎是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那婦人眼一掃,看到許文嵐,眉就皺得更緊:“是劉家班的?小姐若是要見,就在外頭見,帶回來做什麼?”
“不是不是……”劉春兒忙擺手:“這是許姑娘,她不是劉家班的人,是我在黑水縣認識的朋友。這不,在外麵看到了,我請她回來坐坐。”又忙回頭道:“文嵐,這是王大娘。”
許文嵐笑笑,淡淡問好:“王大娘好。”
婦人上下把許文嵐打量了兩眼,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這才讓開了路。
劉春兒忙帶著許文嵐進去,又小聲道:“你別在意,這個王大娘就是這樣兒,說話不中聽。”
不隻是說話不中聽,還處處都透著瞧不起人的意思,雖說是叫劉春兒小姐,可哪裏像是自比仆婦的樣兒?分明就是看不起劉春兒,甚至有可能看不起小金蘭。
柳玉樓看著像是個溫柔體貼的男人,可真在一起了,也沒把人照顧好啊!
心裏還在感歎,許文嵐跟在劉春兒進了後院,就聽到小金蘭問:“是老爺來了嗎?”
王大娘揚聲道:“不是,是小姐回來了。”
小金蘭低應了一聲,就不回聲了。
許文嵐抿抿唇,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院子是不小了,兩進的四合院,前麵兩間正房,三間廂房,後頭院裏是三間正房,左右各兩間廂房。
雖然沒有花園,可是天井卻是豎了塊太湖石疊的小假山,靠二門處又有花壇,此時開雖沒開,葉卻茂盛。正房窗下兩口水缸,養著錦鯉。
這兩進的宅子,若是平常人家已經算是很好了,但不知怎麼的,許文嵐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隱約聽到裏頭有唱曲兒的聲兒,又有年輕女子笑道:“太太,你已經練好幾回了,等老爺來一定會誇你唱得好,還是歇歇吧!”
劉春兒扭頭看了看許文嵐,見她麵色如常,神情才鬆了幾分。
“娘,我帶文嵐來家坐坐,你還記不記得文嵐啊!”抬腳邁步,劉春兒帶著笑喚了聲。
站在窗前練嗓的女子回過頭來,眼神有些恍惚,似乎不知道劉春兒在說誰。
許文嵐也有些恍惚。
比起劉家父女的變化,小金蘭的變化才是真大。
在黑水時,許文嵐就覺得小金蘭長得漂亮,現在看,更是漂亮,渾身的綾羅,滿頭的珠翠,嬌嫩得像劉春兒的姐妹,可那雙眼睛,卻不及在黑水時亮,仿佛籠了一重霧,蓄著水汽。如果說小金蘭從前是朵帶刺的玫瑰,那現在,她的刺兒就全被拔掉了,雖然一樣美,卻沒那麼鮮活失了生機。
這是隻被囚進了金籠,失了自由的金絲雀,雖然美麗,卻憂傷。
許文嵐下意識地抬頭,看著這富麗堂皇的屋子,心道:原來這是一座金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