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那邊就更是用青石板接出來的糞道,斜坡的,上麵搭著穩穩的石條,而且還是用一道隔板隔出了男女廁,兩個蹲坑,上完了用水一衝,穢物就都順著斜坡衝到了下一層的糞池裏。
雖說這還是個旱廁,一樣會有味道,可比起從前暈鼻子的臭味,實在是強太多了。
幫忙蓋房子的都說太浪費了,朱氏卻隻是抿著嘴笑。
是要比普通人家做的糞池費工費料,可是在朱氏看,許文嵐愛幹淨那是太正常不過了,雖說浪費,可隻要自家孩子住得舒心比什麼都好。
他們從府城回來時,家裏的地已經種上小麥苗了,這回朱氏沒有等娘家哥哥來幫忙,而是花錢雇了兩個壯丁幫忙播種。
雖說靠山屯裏的老少說怪話的不少,可朱氏卻想明白了。花錢就花錢吧,誤了農時就不隻是多花幾個錢的事了。
李氏帶著方氏往田裏送飯時站在田埂上陰陽怪氣的:“真是發家了,還雇得起人幹農活了!祖祖輩輩,就沒見哪家農戶還得雇人來幫忙種田的……”
正在田裏忙活的朱氏直起腰,看著氣哼哼走開的李氏,隻是笑了笑,倒是方氏既羨慕又嫉妒,還帶著幾分挑唆地道:“大嫂,你們現在也過得好了,咋就不記著自家兄弟呢!你看看,你們田多得都種不過來,還不如讓咱們自家人幫幫手呢!好好的把錢給外姓旁人幹啥?”
朱氏一笑,還沒等說話,提著籃子的的白慧兒笑著道:“三嬸是想幫我們家的忙?那可好,省得我們再花錢請人了,還是三嬸好心疼我娘,白幹活都肯。”
方氏臉一沉,忿忿地瞪了眼白慧兒:“現在可不是叫我娘的時候了是吧?”
白慧兒抿嘴一笑,不用朱氏說話,自己就俏聲道:“三嬸養我也好幾年了,我自然是記著三嬸的好,不過這娘以後我可隻認一個……”
方氏嘴一撇,扭身就走。
白慧兒也不再喊,隻是看著擔憂看她的朱氏一笑:“娘,吃飯了。”
誰都不傻,分得清到底哪個好哪個壞。
許文嵐他們回來時,地裏的麥苗雖沒發,可看著那地,知道麥種已經播下了,心裏就是覺得豁亮,總覺得下一刻,就會滿眼的綠意。
一連幾天,忙著收拾房前屋後,白慧兒甚至已經整理好雞圈,準備抱一窩小雞,還有豬圈裏,今年一定要養上三四頭肥豬。
忙得歡脫,許文嵐都有點忘了府城的事兒了,可哪怕她忘了,該來的事兒到底還是來了。
這天下晌地裏沒活,白應祿早早過來打家具,許文嵐和白慧兒就坐在房前編雞簍子,打老遠就聽到白草兒的哭聲。
還沒等站起身,白草兒已經一頭撞進門來,隻叫了一聲:“我爹呢?”就已經泣不成聲。
許文嵐怔怔地回手一指,還沒說話,白草兒已經衝進去,嚷了聲:“爹,我不活了……”一口氣沒上來,就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