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方氏,許文嵐挽著朱氏的手臂就進了屋,一進屋就先看到跪在地上的白應天和王氏。
王氏倒沒什麼,在這個家裏常年低聲下氣,就是跪在那許文嵐也不驚訝,可是白應天?
打她到白家,聽的都是白應天如何如何受寵,看的也是白應天如何如何背有靠山活得那叫一個傲嬌。
可現在白應天居然是跪在地上的,看來在府城闖的禍不小啊!
雖然聽到眾人進屋了,可是王氏沒有回頭,仍是頭抵著地,苦苦求著:“爹、娘,草兒還小,求你們別送她去啊……”
李氏的臉陰著,惡狠狠地瞪著王氏,一旁的白老漢吧嗒嗒地抽著煙,一聲不吭。
倒是方氏,一進屋就道:“二嫂,你這是幹啥呀?怎麼鬧得好像爹娘要推草兒進火坑似的呢?這不是好事嘛!那樣的大戶人家……”
王氏還沒說話,白草兒已經急了:“三嬸你覺得是好事,咋不讓你閨女去呢?”
方氏一撇嘴角:“我要有閨女還真就送去享福了,可我這不是沒閨女嗎?”說著話的時候卻是往朱氏那看,又道:“你爺你奶是你親爺親奶,還能害你啊?要我說,這樣的好事隻要是親心心疼閨女的,還不搶著去?”
這是在暗示誰呢?
朱氏抬頭看了眼方氏,沒理她,隻是沉聲道:“爹、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草兒跑出去又怕又慌,說不想活了,我心裏頭擔心,就跟著回頭看看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是擔心?還是回來看熱鬧啊?”李氏冷哼一聲,毫不掩飾她的尖銳。
皺了皺眉頭,朱氏沒頂嘴,隻是去拉王氏:“弟妹,你先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得說了大家夥才知道該怎麼辦啊!”
王氏抽泣著,抓住朱氏的手好似抓著了救命稻草,急著叫道:“大嫂,你救救草兒吧!爹娘要把她賣去做丫環呢!”
做丫環?!
朱氏愣了下,扭頭去看白老漢,遲疑了下才問:“爹,是錢不湊手了?”
雖說一直說被搶了損失慘重,但朱氏總覺得可能不像李氏說得那麼慘,怎麼就能到了賣兒賣女的地步了呢?
白老漢抬頭看了眼朱氏,又去看皺眉的白應祿,咳嗽一聲,沉聲道:“老四認識的一個學友,親爹是在府城裏做通判的,這可是大大的富貴人家,現在家裏缺了丫頭……這樣的機會,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你們想想,這大戶人家的丫環可不是比一般小戶人家的女兒更嬌貴,草兒去做幾年丫環,到時候嫁人都好嫁些……”
白老漢這麼一說,李氏立刻接道:“可不就是這樣,當初我從府裏出來時,多少人搶著娶我……”
“奶,”許文嵐到底沒忍住打斷了李氏:“爺、奶,這自古以來丫環那不就是奴嘛!不是說奴籍是賤籍嗎?要不削了奴籍,生的孩子也都是賤籍了!你們讓草兒去做丫環,就不怕影響了我四叔的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