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裏的這些小吏,是沒品級的,算不得官,自然不穿官服,但一身青衫卻也不是誰都能穿的。
唬了一跳,朱氏忙施了一禮。
戶房的張吏笑著擺擺手,隻是淡淡問:“許姑娘,那種子……”
“大人是隨我回鄉裏取?還是我回頭送到衙門?”許文嵐問得客氣,那張吏連連搖手:“可不敢亂叫,叫聲張先生就使得……不知方不方便,若是可以,明個兒送到衙門也可,我到時再寫個收條給許姑娘。”
這樣自然更好,也省得兩下都急了,許文嵐忙不迭地答應,恭送了張吏轉身。
沒了外人,她就挽著朱氏的手臂,笑盈盈地道:“娘,你看著吧,回頭自然有人來咱家買糖了……”
今天這一著,她這北糖算是在黑水有了名氣,別的地兒還不好說,但黑水一定有人會動頭腦——做生意的精著呢,哪兒會放過發財的機會?
正在歡笑,忽覺後背發涼,許文嵐轉過頭去,對上幾步遠的孟海龍看過來的目光。
目光一對,孟海龍笑了起來,大概是自命風流,許文嵐隻覺得陰惻惻的,讓她心頭發寒,整個人都不好起來。
“真是……”一句話還沒說完,一個身影擋在了她麵前,正好擋住孟海龍的視線。
抬頭看看白勝文,許文嵐心裏輕鬆了幾分。
兩人一動,朱氏和白勝武也覺察出不對了。
白勝武扭頭看看,眉毛就掀了起來:“那家夥誰啊?這麼看文嵐,真是的,那是啥眼神啊?我去教訓他……”
他身形方動,就被白勝文一把扯住。
“不要亂來!”白勝文皺著眉瞪了眼白勝武:“不是什麼時候都用拳頭的!”
自從年前鬧胡子那回之後,白勝武是能動手的時候絕不講道理,為這個,白勝文說過他不隻一回了。
呶了呶嘴,白勝武辯道:“我不是看文嵐都被嚇著了嘛!”
“誰說我被嚇到了?”瞪了白勝武一眼,許文嵐惱道:“你也有侄女賠人家?”
“啥侄女?”白勝武還樂,朱氏卻反應過來:“不會就是那個、那個府城的吧?”
點點頭,許文嵐小聲道:“就是那個姓孟的。”
“糟了,這是來找你四叔要人了?”朱氏有些急了,扯著許文嵐要走,孟海龍卻已經走近了。
搖著扇子手一伸,孟海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身後自然有下人擠過來充人牆。
白勝武擰著眉頭,暗惱:“今個兒沒帶弓。”
橫了白勝武一眼,但這會已經沒時間訓他了,白勝文笑著拱手道:“孟公子,何幫擋住去路?”
多斯文?要說就該罵“好狗不擋道”。
許文嵐氣呼呼地橫了孟海龍一眼,孟海龍卻全當是情趣,睨著許文嵐,也不回答白勝文的話,隻問:“看你好像還沒收拾妥當啊!要不要我讓人幫你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