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草兒,是白應祿以前從沒見過的,乍一見,他隻覺得激動,但回心一想,卻覺得苦澀。
媳婦閨女離了他,反倒活得更滋潤——他從前真的是像媳婦說的一樣,沒做到夫君、父親的責任,讓自己的媳婦閨女過得那麼苦。
猛地抬手,白應祿一耳光打在自己臉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劇情突變,許文嵐看得一愣,但不管怎麼樣,打自己比打別人強。
“二嬸……”使了個眼色,許文嵐示意王氏快帶著草兒走。
白應祿卻突然抬頭,竟是哭著求道:“小花,我這些日子過得真苦,天天都在想你和草兒……之前我答應爹,送草兒去孟家是我不對!總是喝酒,一喝酒不是打你就是罵草兒,也是我不對!還有,看你一個人吃苦做家務還當你是應當應份的,也是我不對——這些日子看弟妹她們為了做點家務使小心眼兒個個躲,我才知道那些活兒也不是那麼好幹的……”
眼淚濕了麵頰,白應祿哽咽著:“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但……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和草兒啊!我求求你,你原諒我吧!隻要你們原諒我,讓我幹啥都行。”
王氏看著白應祿,垂下眼簾,沒有說話,白草兒卻是尖著聲音道:“不用你幹啥!我們娘倆過得挺好,啥都不用你幹!你不是想要兒子嗎?那就讓我爺再給你娶一個,你們回家自己生去!還追著我和我娘幹啥?我不是兒子,不能給你養老送終,我娘也歲數大了,不能再給你生兒子,更不可能回去讓你再當她是貓狗一樣說打就打——你快走!快走……”
“草兒……都是爹不對、是爹不對……”白應祿激動地痛哭失聲,竟是一下子跪倒在地:“小花,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喝酒了!真的,我不會再打你罵你,也不會再嫌草兒是閨女——我這輩子,真對我好的就隻你一個,草兒是我閨女啊!就是沒兒子,沒人養老送終,我也認了——真的,我說真的……”
白草兒狠狠地瞪著白應祿,也不想讓她娘再聽,扭身推王氏。
王氏握住女兒的手,順從地轉身。
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白應祿突然大喊:“小花——啊……”
聽到大喊聲,王氏身休一震,猛然回頭,隻見白應祿舉起手中的刀,竟是狠狠地砍了下去。
這一刀,沒有半分猶豫,直直落下,一刀就把白應祿自己左手的小指砍了下去。
嚇得尖叫出聲,王氏捂著嘴驚喘著後退,但隨即就反應過來,幾步撲上,抓住白應祿再舉起刀的手,吼道:“你幹什麼?!”
“我說了我不再喝酒,不再打你,會好好對草兒——我、我沒啥能證明的,就用我的指頭證明!”白應祿額上都冒汗了,可眼睛卻是發亮的:“一根小指不夠!我再砍一根——直到你相信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