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應福一晚上沒回來,朱氏心裏頭也有數,聽到方氏說要找人,先就覺得尷尬了。
許文嵐卻是當頭就問:“三嬸,你當我哥是啥人啊?他是中了秀才,不是當了捕快班頭,還去衙門裏喊人找?你當那衙門是咱們家開的還咋的?”
被許文嵐下了麵子,方氏臉色有些發紅,卻到底還是咽了這口氣,眼一瞥,也不和許文嵐說話,眼珠一轉,問:“慧兒呢?咋沒看著?不是說住這兒嗎?”
朱氏就笑:“一早上就和鎖頭回去了,她身子重,我也就沒留她……”
“咋走那麼早?也不等我……”許文嵐報怨,對上朱氏含笑的目光臉紅了下。
不是人家走得早,是她起得晚。
方氏卻陰陽怪氣地道:“可不是,走那麼早?悄沒聲息的,是怕咱們大家夥看到她大包小包的……”
兒女就是朱氏的逆鱗,說她啥她未必發火,可說到孩子們身上,朱氏就是不慣著了:“我說蘭草,你說啥呢?啥大包小包的?還說啥悄無聲息的?咋的,先不說有沒有大包小包,就是大包小包又咋了?我當娘的給閨女拿東西還怕人看咋的?瞧瞧你說的那話,那是當嬸說的?不知道的還當你說哪家賊呢!”
沒想到朱氏半點麵子都沒給她留,方氏鬧了個大紅臉,還是方小梅幫著往回圓:“大嫂,你可別惱,三嫂也就是順嘴一說,你知道她那個人向來有口無心……”
方小梅看似幫著方氏說話,可其實又給方氏挖了個坑,不過方氏也是根本就沒想領她那個情:“用得著你說話?大人說話哪兒有你插嘴的份?!”
方小梅訕訕地笑了下:“三嫂,你忘了我現在可是應天的媳婦。”這是提醒她不要把她當成侄女看,她現在是兄弟媳婦不是侄女。
方氏一聲冷笑:“喲,你不說我還真差點忘了你是我侄女這回事呢?丟人現眼的東西……”
方小梅眼圈一紅,捂著嘴別過臉去不吭聲了。
雖不是血親,但亂了輩份,哪怕是在被中原人認為是蠻夷之地不講理法的關外那也是件大事,方小梅他們這麼做了,那一輩子就得讓人說嘴。
兒媳婦被欺負了,白應天沒幫著說話,隻是陰沉沉地看了眼方氏,又碰了下李氏。
他今個兒是不想過來的,還是他娘硬拉著他來,他才不得不來,要按他的本心,白勝文風光,他避得遠遠的還來不及,怎麼可能自己送上門來讓人羞辱?
李氏被碰了一下,也沒幫著方小梅說話,隻是一聲低咳,淡淡道:“老大媳婦,我們這會兒過來也是想著幫你們把手。昨個兒那麼多東西,怕是都沒理好呢!我想著過來理一理,像那些個老親戚,衝著我和你爹這老臉麵送禮金的,總得理出來,以後我們也好知道該怎麼還禮。”
李氏一說話,方氏立刻就道:“可不是,大嫂,衝著我們家狗剩爹送禮的,我們也得拉下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