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你要是對他強硬,他就會梗著脖子跳著腳和你唱反調,不如此顯不出他有個性,可要是你對他稱讚有加時,他就會靦腆得像個大姑娘,對你輕聲細語,比三月春風還溫柔,白勝武就是這樣的人。
被讚是英雄,說是恩人,說起話來自度低了八度,似乎生怕太粗魯嚇壞了那個男孩似的。
許文嵐看得有趣,也跟著湊趣誇了幾句,白勝武的眼睛就放了光,整張臉都像塗了一層紅顏料似的。
看看許文嵐,他的雄性基因在作崇,幾乎是拍著胸脯的道:“怎麼樣?我都說了會保護你,讓你不用怕的——那個,誇得我在,要是光大哥一個,就算是他腦子再好使,這會兒功夫也就是個無用書生,還讓你去後頭……”
說到這,白勝武的聲音忽的一頓。是想趁著大哥不在,表表自己的功,可是怎麼好像隱約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似的。
咳了聲,他看著微笑的許文嵐,忽然小聲問:“文嵐,被我保護不好嗎?”
“好啊!”
許文嵐目光明亮,態度很是真誠,可白勝武就是覺得不得勁,以至於衝口而出質問:“那你幹啥還跑後頭去探情況?還有這火啊……”
說到火,他忍不住扭頭去看。
灶房裏起的火轉瞬就燒起來,這會連個小茶棚子都差不多燒完了,得虧得他們把馬車趕得遠了些。
他們自說自的,誰也沒有打算去救火,那頭被綁在一起堆在一處的兩口子鬼哭狼嚎都沒人理會。
這會白勝武好不容易說到火了,那兩口子就得了濟,尖著嗓子喊:“救火啊!求求你們救火吧!”
白勝武哪理他們,甚至連話都不接,隻是看著許文嵐道:“他們也是作惡多端,燒了他們的房子也不算罪過。”
許文嵐眨眨眼,心道這是在安慰她?
雖說放火是為了亂賊人的心,但既然放了,她就不會後悔。
這間茶棚子,可是得坑害了不少人吧?
“英雄、英雄……”老板娘大喊,突然道:“英雄啊,你就是不救火,也去咱們那屋子裏把我們的銀子搶出來唄!要不然可就真要燒過去了……”
白勝武眉毛一揚,冷眼看去:“啥銀子?你們害了人命搶的銀子?唄,活該燒沒了……”
老板娘就哭:“咱們就兩口子,能害多少人?那些大商隊啥的咱是碰都不敢碰啊,也就是落單的……”
說到這,她及時收聲,轉了話風道:“英雄,我那屋裏少說也有百八十兩銀子呢!你去救出來,我分你一半啊!”
眼珠子一轉,她又道:“要不,你全拿去,隻要你放了咱們兩口子走……”
“呸……”白勝武啐了聲,喝罵道:“想得美!還想拿贓銀賄賂小爺!也不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小爺是誰!我可是白勝武,頂天立地的漢子!純爺們,能受你那贓銀!?”
他罵得痛快,許文嵐聽得差點流汗。
這個,受不受贓銀和是不是漢子、爺們有啥關係?
剛想拉了白勝武說別理那兩口子,白勝武已經轉過頭來看她:“差點被那賊婆娘耽誤了事……文嵐,我問你,你咋就不安安份份地讓我保護你呢?是不信我?我真的能保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