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看得心疼,拿了帕子給陳安抹眼淚,又哄他:“先不說這些了,看你這孩子,都瘦成什麼樣了?大家夥也都餓了,快吃飯吧!”
小小年紀就經受這麼多苦難,不光是大人憐惜,就連幾個少年少女也覺得這孩子真是怪可憐的,飯桌上,輪著班的給陳安夾菜。
陳安先還小聲說謝謝,到後來就不出聲了,隻是埋著頭吃飯,眼淚卻是大滴大滴地滴在手背上。
不知怎麼的,白應祿隻吃了一碗飯就沒再添飯了,離了飯桌,坐到門坎悶著頭抽煙,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飯桌。
等吃完了飯,王氏哄著陳安睡覺:“別想那麼多了,什麼事都比不過吃飯睡覺,先吃好了睡好了,才能有力氣……”
白應祿衝著白勝文招招手,帶著人往前頭鋪子去,許文嵐心裏奇怪,忍不住也跟著去。
看到許文嵐也跟來,白應祿皺了皺眉,卻到底沒開口攆人,對坐了,也不開口,隻是吧唧唧地抽煙,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那陳安那孩子以後怎麼辦?”
白勝文歎了一聲:“張捕頭說送去善堂,但我想著那善堂什麼樣的人都有,而且背著人齷齪的勾當都不知有多少,尤其陳安還是這樣的身世,送去善堂實在不妥,我想著最好能找個好人家……”
“你、你看我怎麼樣?”沒等白勝文說完,白應祿就出了聲:“大寶,你是我親侄子,叔是啥樣人,你最清楚的。如果讓我們家收養陳安,我一準對他好——你看,中不中?”
白應祿急切地看著白勝文,就等著他說一句話了。
“二叔,你真要收養陳安?”白勝文沒有立刻答應,隻是皺眉問:“這事兒您和二嬸說了嗎?”
一句話問中了白應祿的心事,抿著唇,他到底還不能像從前一樣說這個家就是他做主。
“我、我去喊你二嬸!”白應祿轉回後院,也不知是要怎麼和王氏商量,但反正好半天都沒回前麵鋪子。
許文嵐小聲道:“這個事,二嬸也不知願不願意……”
說著話,她掀了簾子,就看到櫃台裏發呆的白草兒。
想來,剛才白應祿說的那些話白草兒都聽到了。
“草兒?”許文嵐試探著叫了聲,看到白草兒抬起頭來茫然的眼神,就知道白應祿想要收養陳安的事兒對白草兒的衝擊不小。
也是,都說好了要招上門女婿,不再介意草兒是個女孩,可誰知道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竟要收養一個男孩呢?
咽了下口水,白草兒澀聲道:“小安是個可憐的孩子……”隻這一句話,她就再也說不下去。
陳安很可憐,應該有個家庭給他溫暖,可那個家也未必就要是她的家啊?好不容易過了幾天舒坦日子,爹對她也不像從前一樣了,為啥現在又出來這事兒?
白草兒咬著唇,半晌都沒有說話,就那麼低著頭悶作聲,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頭,看著許文嵐沉聲道:“你那個羊毛線的生意,帶我一個行不?”
許文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白草兒是在給自己找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