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勝武雖是頭回聽說收養陳安的事,可這會兒卻是粗聲道:“我也會來教你練武的。”
上前揉了揉陳安的頭,他笑道:“你小子,要是好好練武,什麼仇報不了啊?”
忍不住白了白勝武一眼,許文嵐柔聲問:“小安,你願不願意呢?要是願意,以後就有爹、有娘,有姐姐了。”
說這話時,她忍不住偷眼去看白草兒。
白草兒臉上一直帶著笑,並沒有太多異樣,看來是真的想明白了,覺得認陳安這個弟弟也不錯。
低下頭,陳安擰著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看一臉期待,緊張得直咽口水的白應祿,又去看一旁的王氏,才小聲道:“那個,我、我可不可以以後再喊爹、娘啊?”
這是還念著親生爹娘呢!
白應祿有些失望,卻還是強笑道:“不礙事不礙事,都由得你——先喊叔、嬸也中,都沒關係的……”
陳安抽了下鼻子,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們,雖然啥都沒喊,可是白應祿就覺得心裏軟成了一汪水,直嚷:“安他娘啊,不,他嬸,去給娃燒個糖水荷包蛋,看這瘦的,得好好補補……”
還真是兒子……
許文嵐又是好笑又可有點惱,卻不好說什麼。
倒是白草兒很是淡然,似乎已經不氣她爹似的:“爹,你先把你的衣裳找出一套吧,我給小安毀小了,先穿上。等過兩天新衣服做得了,再換。”
白應祿這還覺得不好:“別了,我那都舊衣服了,毀小了也是舊的,去成衣鋪買,草兒,你一會兒就帶著小安去買。”
白草兒垂下眼簾,沉默片刻就抬頭應:“知道了,一會兒帶小安去買。”
又衝小安伸手:“我燒了水,先洗洗吧,去成衣鋪也好試試衣服。”
她這麼一說,陳安就紅了臉。
他身上的衣服又髒又臭,得穿了小半個月了也沒洗過,也虧得這一家子沒有人嫌他。
王氏更是笑道:“把鞋脫下來,我看看你多大的腳,新納個千層底,給你做鞋。”
陳安一遲疑,縮了縮腳:“鞋臭。那個、嬸啊,你量我的腳不行嗎?”
“也中,”王氏笑笑,果然拿了繩子來量陳安的腳。
白草兒領了陳安去洗澡,不過片刻就轉回來,說是小孩子怕羞,不肯讓她幫忙。
看白草兒還能笑出來,許文嵐倒鬆了口氣,也沒避著人,就當著王氏的麵說白草兒入股的事,又細說了生意是要怎麼個做法:“我也說了,這染房是一定得開的。咱們北邊染房少,我想可能還得進關裏去請個熟手來做師傅……”
正說著話,陳安轉回來,雖然還穿著那舊衣裳,可是小臉卻是白淨多了。
進了屋,隻是盯著許文嵐,眼神很是古怪,眼角又四下搜巡,沒看到他的鞋就急了:“我鞋呢?鞋怎麼不見了?”
看他急得滿臉通紅,王氏忙從身下的小凳底下拿出那雙髒鞋:“這呢這呢,這孩子,就一雙髒鞋,怎麼就這麼緊張呢?”
陳安也不說話,搶過鞋子抱進懷裏,蹲在一邊不吭聲。
王氏皺了皺眉,到底不好多說啥,隻能對許文嵐道:“你再說吧,要說你已經把這生意怎麼做都想好了,二嬸也就放心了。草兒信你也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