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他的動作,許文嵐就更放心了。
就和白勝文說的一樣,金師傅是個有良心的。
本來今天這事兒,白勝文說他來做,可許文嵐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自己來做。
白勝文到底是個秀才,要是被人逮到小辮子,對以後仕途大有影響,還不如她親自來做。
至於白勝武,他倒是要護在許文嵐身邊,可白勝文一把扯住他隻問一句“你不考武秀才了”,許文嵐立刻就把哥倆一起排除在外了。
有這些師兄在,感慨力是足夠的,她還真不用多做什麼別的。
白安也是機靈,自然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麼,摟著金師傅的脖子,哭哭涕涕地把事情說了,又道:“金爺爺,我是不敢回家了,隻能當自己是死掉了——可我總是想你,想看看你好不好,現在看到你好,我也就放心了……嗯,我、我過兩天就和姐姐回去了,您好好的,我大爺他們總還是要用人的……”
聽完事情經過,金師傅這麼個好脾氣的南方男人也是氣憤,更何況心早就被白安哭得亂了:“誰要給他們做工?!那一群畜生,怎麼敢這樣?小安啊,金爺爺也不想跟他們做工了,你不知道,這群畜生一來就亂搞,又說這樣染料貴了,又說那裏開銷大了,想著法子削減開銷,可你想想,這染布可得用上好材料,用爛材料那布還不得褪色嗎?還懷疑我貪了染坊的錢,隔三岔五地挑我的毛病,說什麼現在換了老板,不能再像從前一樣慣著我了,你說說——這不是就想逼我走嘛!這個活計,我不幹也罷,反正我回杭州也餓不死,照樣有人請……”
白安眨眨眼,似乎很是困擾:“那金爺爺,我小麗姨可咋辦?”
被白安一問,金師傅也皺眉了。
他當初過來黑省時是拖家帶口來的,那會他的女兒才十四歲,現在都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了,要是他回杭州了,已經嫁在黑省的女兒可怎麼辦?就這麼丟下不管,別說他舍不得,就是自家婆娘都得把他吃了。
看金師傅半晌不吭聲,許文嵐就知道時機到了:“金師傅,您要是離開陳記,倒不如來我這裏,我也想開個染坊,正缺人手,您要來,我給您加一倍的工錢,不隻是您,您帶過來的人,我也一樣多給五成的工錢——要是您有意,倒不妨考慮下。”
金師傅一驚,抬頭看許文嵐:“你個小姑娘家家……”
許文嵐一笑,溫言道:“您當初認識小安的爹時,他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吧?您那會兒想過,一個千裏迢迢跑去做學徒的毛頭小子後來不僅娶了老板的女兒,還成了您的老板嗎?”
金師傅失笑:“這話倒也對,莫欺少年窮這話是老理。可小姑娘,你能做主?”
“自然!”許文嵐笑得坦然,話卻說得技巧:“金師傅應該知道北糖吧?現在黑省吃的都是北糖了。”
“自然知道了,現在可不就是都吃北糖了,都說這個比南邊的蔗糖還甜——難道?”金師傅一拍頭:“你不會是那個許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