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頭晃腦,拐杖一舉就要打人:“都是你個敗家玩意惹出來的禍,要賠你自己賠,別拖累家裏人,這事兒和我們陳家沒關係,要是上衙門也你自己去——走走走,咱們回哈拉了……”
還真的就招呼人手,帶了小妾回哈拉去了,留下陳大愁眉苦臉,這火一個勁地往上冒,牙疼得轉筋,連臉都扭曲了。
他媳婦還小聲道:“要不就拖著……”
“拖個屁!”一把扯過枕頭砸過去,陳大罵道:“你當郭布羅是什麼人家,是能拖的?你是真想看我去衙門被人打爛屁股啊!”
“就是就是,爺啊,您可別聽太太的,您要是出了事兒,我們娘倆可怎麼辦啊?”小妾還架火,又哭啼啼的,倒似他真的已經被關進牢裏了。
陳大直罵晦氣,卻也沒別的法子,隻能咬牙:“賣鋪子,現在就找牙行,看看有沒有人要買染房,還有倉庫裏的那些貨,都便宜賤賣,立刻去鋪子說,降兩成、不、降三成賣!”
聽說陳家布行賤賣存貨的消息,許文嵐當時就樂了:“喲,還真有決心,是得這麼快刀斬亂麻。好,真勇士!”
誇完了拉著白草兒去逛街:“有便宜不撿不傻嗎?再說了,這本來就是他強搶來的……”
她們去撿便宜,白安卻是搖頭,板著小臉不吭聲,想想又追著白勝武去練功,白草兒還想喊他,許文嵐在心裏一想,就明白過來這孩子是不想去看那個熱鬧。
說到底那是他父母的心血,雖然是易了主,他們這些人樂見壞人倒黴,但對於白安來說,看到父母的心血被人這麼糟蹋了,實在是心裏不落忍。
這世上人都愛撿個便宜,許文嵐和白草兒到了陳記布行,還真是熱鬧,大姑娘小媳婦中年婦人擠進擠出,你扯塊緞麵,我拉尺花布的,有那同時看上一塊布的,還吵個不休,她覺著店裏掌櫃和夥計大概也被吵得頭暈了,臉上沒有做生意常掛的笑臉,反倒有些麻木的感覺。
說是來撿便宜,可在鋪子裏轉了一圈,許文嵐就拉著還想買兩塊布的白草兒轉了出來。
“不是說買便宜嗎?我看那布真不錯,買回去給我娘繡花最好了。”白草兒還想回頭,卻被許文嵐扯住,抹身去了最近的牙行。
也不和過來招呼的黃中人客套,直接就問:“我聽說陳記布行出了事,庫裏布都要處置,這事兒可真?”
黃中人一聽,就知道是個大生意,忙陪笑道:“不隻是布要處置,小人聽說他連倉庫還有染坊都要賣,怎麼,這位姑娘——家裏人有意?”
許文嵐一笑,淡淡道:“我姓許,是開糖廠的。”
“許姑娘啊!”黃中人立刻熱情了不少,也沒有其他顧忌,更不問什麼家人了。
這就是出名的好處,人人都知道你是個能做主的,再不會敷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