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的事傳到許文嵐耳中時,多少是有些變了味的,但大致上應該還是對得上。
說到底,還是錢的事兒,趙家這回可不就是破財免災了。
李家從趙家拿到了錢,也沒心思再來鬧大朱氏。
許文嵐親自去了趟何捕頭家,給何家娘子帶了兩匹從府城帶回來的緞子,臨走時輕拍了下布料,笑道:“何嫂子,裏頭的花紋更好看,富貴著呢。”
她一走,估計何捕頭就得親自拆開那兩匹緞子,都不用翻太裏,就能看到那兩錠銀元寶,一錠五十兩,用一百兩銀子,許文嵐買的是沈七的前程。
要說皂役衙差,最好的也不過是升個捕頭,要不然也就是能混個吃喝,在老百姓麵前耀武揚威一番罷了,富貴人家,上頭有關係的也不會把這些衙差放在眼裏。
哪怕就是何捕頭,看起來也算是黑水縣一號人物了,走在街上碰到的人都恭敬地叫聲何捕並沒有,可真論起來,他也不過是走狗鷹犬之類。
何捕頭自己也知道這個,在縣太爺眼裏他什麼排位啊?縣裏大戶或許有時還會許他點好處,可沒事時誰不是把他當臭婊子一樣臭著。不過沒關係,你們不把我當人看也不要緊,最要緊的還是銀鈔。
現在,突然兩錠白花花的銀子閃著眼,何捕頭哪兒還會再猶豫,把銀子讓媳婦收回,回了衙門就發作了沈七一通。
沈七挨了訓,哪裏會不知道是許文嵐在背後使了壞,可他隻當是許文嵐哄著何捕頭的娘子讓何捕頭訓訓他,氣得牙癢癢的,想著如何找回這個場,卻沒想過該討饒這事兒。
旁人也隻當何捕頭就是罵兩句了事,可哪裏想得到過了小半個月,何捕頭帶著人去鄰縣抓一夥盜賊,沈七不小心被盜賊推下了樓,直接就把腿摔折了,送到醫館去治也沒治好,到底還是要一瘸一拐的走路。
何捕頭倒是溫善,在縣丞麵前說沈七是因公受傷,雖然不能再當差了,可撫恤金還是要給的,縣丞許了十兩銀子,當場就發了,又讓人紮了大紅花送沈七回家。
看似風光,可一條腿瘸了,再想當捕快那是想都不用想了,沈七就這麼著丟了差事,後來求爺爺告奶奶的,那十兩撫恤金都花光了,才在衙門裏謀了個掃院的差事。
若是守門還能有些油水,可掃院子那就是個啥油水都沒有的活計,隻不過勉強有份薪俸餓不死就算了。
沈家沒了當捕快的兒子,再不能像從前一樣在街坊鄰居麵前充大,夾著尾巴做人就不說了,偏生沒幾日兒媳婦又嫌男人賺錢賺得少,見天地在家作妖,吵鬧不休,這麼打打鬧鬧過了半年,竟是把才不到兩周的兒子一丟,不知和什麼人跑了,沈七又氣又恨,卻又無可奈何,沈家自此也在黑水一撅不振,潦倒到底。
這自然是後話,卻說許文嵐聽說沈七斷了腿時差點被嗆到。
她是和何捕頭說讓沈七再不能招惹他們,可沒說要把人弄成這樣啊?難道是她話沒說明白?
旁人還說沈七倒黴,是運氣不好,可她回心細想,總覺得這事根本就不是什麼倒黴,分明就是何捕頭布置下的套子。
沈七斷腿,被開了公職,那就是因為她那一百兩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