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看著方小梅,許文嵐毫不掩飾眼底的不屑。
要說,在白家的兒媳婦裏,最可憐的是王氏,她娘朱氏也是被李氏蹉磨過好長時間,就連方氏那也是挨過不少罵的,可方小梅,卻是幾乎沒受過什麼折騰。
一開始就沒住在一塊是一個原因,最大的原因還是方小梅人機靈又能說會道,當麵沒和李氏爭執過,可背後的軟釘子卻是沒少讓李氏碰。
從始至終,她這個李氏的親兒媳婦才是過得最舒心的,壓根就沒侍候過李氏。自然更談不上什麼救不救的話——誰讓她受什麼罪了?
方小梅掩著臉,嚶嚶直哭,看不到她是什麼表情,許文嵐也隻能當她是哭,或者根本就是隻哭個聲兒給她聽。
過了好一會兒,方小梅才收住哭聲,放下手去,臉上還真有兩行淚痕,甭管她是怎麼哭出來的,總算是真哭。
“文嵐啊,照說你一個大姑娘,四嬸不該在你跟前說這些話,可今天四嬸也隻能厚著臉皮當你的麵說這話了……”
偷眼瞄兩眼許文嵐的臉色,方小梅咬著唇,扭捏地小聲道:“你四叔啊,他常去那種髒地方,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那事兒,他根本就不大行——他那樣兒,我沒孩子那不是正常?可你奶他們,愣是把這錯全推在我身上,倒好像這沒孩子全都是我的錯,和你四叔沒半點關係……”
擤了下鼻涕,方小梅歎道:“文嵐,我聽說你以前就說過,這生不出孩子怨不得女人,還得怪男人沒撒種。我現在就是這樣的情形啊!你說說,我好好的女子,愣是被他們說成什麼樣兒了?你二嬸還生了個女兒呢!還不是被他們折騰成那樣兒,這我以後一直生不出來,他們還不得把我生吃了啊?真的,那個家我是真的不能呆了,再呆下去說不定哪天就活不成了……”
捂著臉,方小梅又哭:“我也不怕丟醜,就實話實說,你四叔現在也還是愛去那種地方,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染上髒病回來,到那時候,我可能就像你幹娘一樣了……”
身子一矮,方小梅抱著許文嵐的大腿,真是把姿態放到最低了:“你就救救我吧!我真的是隻想從白家逃出來……”
許文嵐低頭,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方小梅,心裏卻是一曬。
她又不是男人,方小梅哭成這樣,又用那麼楚楚可憐的眼神看她,有啥用啊?
真當她許文嵐沒腦子是吧?
你方小梅說的前言不搭後語,自己知不知道啊?
又說白應天不行,又說他去煙花之地染上髒病,那都不行了,還敢去那種地方丟人現眼?還能染上髒病?還是就對著你不行啊?
把到嘴邊的問話咽回肚裏,許文嵐再大膽,也知道這話她不好問,要問了,方小梅還不立刻宣揚出去,她許文嵐可就不隻是潑婦,還是蕩婦啦!
就算她不在乎,可這名聲太難聽到底行事不便。
搖了搖頭,許文嵐剛想一口回絕方小梅,卻突然又改了主意。
“四嬸,我實話實說,府城我是不會讓你跟著去的,不過……”看著方小梅又現出希望的眼神,許文嵐淡淡道:“我能幫你介紹進郭布羅家的鋪子裏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