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白勝文扯了許文嵐轉身就走,話都不多半句。
李氏“啊啊”了兩聲,下意識地追了兩步,等眼睜睜看人走了,才叫出來:“這、這咋行啊?不拿錢了我可咋活?你哥……不是,和離,這是要把我攆出去是吧?我在你們老白家辛辛苦苦半輩子,就想這麼把我攆走?想得美!老頭子啊!”
扯著嗓子,李氏搶進正房,白蓮花也跟著進屋,隻是才進去立刻就捂著鼻子退出來。
聽到裏頭李氏又是喊又是罵地控訴,她撇了撇嘴:“早幹嘛去了?”
坐在門口,白蓮花咬著唇,越想越是心煩意亂。
要真是和離了,那娘誰養?三個哥哥那都不是娘親生的,肯定不帶管的。四哥那模樣,自己都跟蚤子似地吸血,怎麼還能再養娘?難道還要她這個已經嫁出去的姑娘養?
不中!這事兒都是許文嵐惹出來的,一會兒她說啥也得抓爛了她那張臉,看她還怎麼笑!?
她就不信了這世上就沒個有良心的?全村人還都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娘被和離出白家?
忽地一下跳起身,白蓮花一頭衝出門去,也不管她嫁出去幾年和屯裏人就沒什麼來往,哪怕是當初她沒嫁時在靠山屯的名聲那也是不咋地,先就往隔壁家去請人,然後再隔壁,竟是一家家地還真請了十好幾個人來家評理。
評理?要是許文嵐聽到,肯定得笑。是來看熱鬧的吧?
和白勝文去而複返,看到院裏站的那麼多人,許文嵐就皺了皺眉。
轉頭看白勝文,見他不動聲色,許文嵐就知道他心裏是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說話。
剛才回去時,白勝文就已經說了,今天這和離是一定要和離的,眼看著要進京了,之後的事情誰都說不好,不能讓不著調的李氏和白應天扯了後腿。
一聽這話,許文嵐就明白過來,讓老爺子和離,固然有李氏照顧不周的原因,倒有一半是為了擺脫李氏母女三人,減少後顧之憂。
今天這事兒,白勝文沒讓白應魁出麵,連在屯子裏的朱氏,白勝文也按住不讓她來。
要說今天他做的事兒,也是天下奇聞了,自古以來隻有爹讓兒子休媳婦的,就沒聽過誰家孫子讓爺爺和離的。
不讓白應魁他們那一輩出麵,白勝文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哪怕壞名聲也隻壞他一人。
但許文嵐哪兒會讓他做這種事,一看到白蓮花喊了這麼多人,她立刻搶在白勝文之前說了話:“老姑,你喊這麼多鄉親來也是做證的?”
白蓮花沒會意,立刻就道:“就是,我要讓鄉親們都看看你們是怎麼為富不仁,欺負長輩的。”
許文嵐一笑,回頭看看瑪瑪嬤嬤和王知禮:“裏長,嬤嬤,你們都是咱們屯裏德高望眾的,原本我是想 著隻請二位做見證也就夠了,今天既然我姑姑請了這麼多鄉親,那就請各位鄉親一起做見證吧!”
手一指,許文嵐虛點了下門口的那一堆穢物:“大家夥看到了,那是我哥剛換下來的被褥,都冬月了,還這麼熏人,在屋裏是個什麼味,大家夥就都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