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娘一疊聲地叫屈,扯著剛回來的趙家寶哭叫,說是老太太罵得雖狠,但她在趙家十來年了,又怎麼會因為被罵幾句就下毒呢!
趙家寶突聽惡耗,腦子都亂成一團,一腳踹開廚娘衝進房去,看到母親的屍體一下就跌倒在地。
還沒等哭出聲來,那廚娘又纏過來說老太太要趕走李氏,肯定是李氏下的毒。
趙家寶聽得發蒙,還好旁邊有仆婦小聲解釋,聽到兒子不是自己的,趙家寶直接就傻了眼。
李氏這時候就哭,說是自己嫂子為了銀錢冤枉她,老太太誤聽奸言,她根本就是清清白白的,又說要不是大朱氏心懷忌恨又怎麼會傳這樣的瞎話?
“怎、怎麼還和朱氏有關?”趙家寶掀了眉毛,有些亂了方寸。
李氏就一口咬定是大朱氏忌恨,她那個幹女兒才會傳瞎話,老太太才會誤信奸人之言,誤會了她們娘倆。
趙家寶看看李氏懷裏的孩子,再看看李氏,突然就一聲歎息。
看著他,李氏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可這時候自然不能軟了,隻是上前扯他的衣服,哭訴委屈。
趙家寶卻是拂開她的手,淡淡道:“朱氏那個人我最清楚不過,絕不會傳瞎話的……”
“這麼說你也信那賤人不信我?!”李氏瞪大了眼,難掩憤恨之心。
趙家寶就歎:“到底真相如何,你心裏也是有數的。罷了,說到底,還是我不好……”
說罷,轉身伏在老太太屍體上,痛哭不止。
出了人命官司,自然該去報官的,不管是誰下的毒,總要有個說法。
可是不知趙家寶怎麼想的,竟沒有報官。
李氏暗暗鬆了口氣,雖說趙家寶接著幾天都對她很是冷淡,她卻覺得也算是逃過一劫。
大朱氏那頭,突然聽說趙老太太竟沒了,也是驚訝莫名。
到底是一場婆媳,雖說是冤家,但還是備了禮金去吊唁。
跪在靈堂前的趙家寶突見大朱氏,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在大朱氏上前安撫時竟是想伸手握住大朱氏的手,卻不想手伸手了,一旁竟橫插一人過來,擋了過去。
趙家寶睜眼看,卻是認識是大朱氏隔壁的沈老板,他早就聽說這人想求娶大朱氏,這會突然見著他上前來護著大朱氏,一時間心裏又酸又澀竟是難以自持。
大朱氏卻在背後忍不住抱怨沈老板,沈老板也不以為意:“是我自作主張來的,啊,也不是,我不過是來吊唁,再怎麼也算是街坊嗎?”
這街坊可離得有點遠。
大朱氏無奈,搖頭而去,卻不想過了幾日趙家寶竟找上門來。
看到放在麵前的一疊契書,大朱氏隻覺得惶惑。
趙家寶卻是笑了:“這些東西,我思來想去,還是交到你手上才好。淑芬,我隻後悔沒早點想明白了,才讓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這世上最壞的原來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