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要進黑水了,許文嵐的心情就更是複雜了。可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不管怎麼著,她都得麵對吧?
車隊緩緩進入黑水,許文嵐回頭看看跟在他們車後的那兩輛裝著大箱小籠的騾車,自己都覺得這個事兒做得有點搞笑了。
買麼多東西幹啥?能用的不能用的,甚至都沒考慮過送誰,直接就在省城采辦了兩大車的禮物,難道這樣就能顯出她是衣錦還鄉而不是被人攆回來的?
真是……
“唉……”大大歎了一聲,扭頭看到白勝文正盯著她看,許文嵐不禁嗔道:“有啥好看的?”
白勝文笑笑,隻是柔聲道:“我家文嵐好看,當然要看了。”
“油嘴滑舌的……”怨了句,許文嵐扭頭看向車外,立刻把身子坐得更直了:“難道今個有廟會?咋這麼多人?”
可不是,今個兒黑水真是好熱鬧,打從車隊進了城門,就見人流沒斷過,而且看方向應該是朝著金光寺那邊去的。隻是這不逢年逢節的,咋還有廟會了呢?
同一時間,吳玉濃也在往外看,車子駛過熱鬧的集市,如潮的人群,她也頗有幾分驚訝:“娘,沒想到黑水縣這麼熱鬧啊!可比咱們那邊熱鬧多了……”
“可不是,許是有大集吧?”秦氏探頭看了眼,到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後頭的騾車了。
不自覺的,就舔了舔嘴唇:“閨女,我看你這步棋還是走對了!你瞧瞧白家這富貴的,那許姑娘花錢跟流水似的,一張張銀票花出去,就沒見眨過眼的。”
吳玉濃先是“嗯”了聲,但隨即就垂下眼簾,抿緊了唇。
要說,她當初也是這麼想的,打從在客棧一看到白勝文一行,她就覺得他是個有錢有身份的人,以前聽人說過形容男人的一個詞——溫潤如玉,她想,那說的就是白勝文。
雖說也沒特意擺闊,可是她看得出跟白勝文在一起的許文嵐身上的穿戴樣樣都好,就是比她在他們縣裏無意中遠遠看到的縣令家千金也不差什麼,甚至可能還更好。
從一個女人的穿戴就能看出她身邊男人是不是有錢的,那會兒,她已經認定了白勝文非富則貴。
後來果然就證實了她的想法,新中的進士,得了知縣之職,看樣子也就二十出頭,就成了七品官,以後前程自然隻會更好。
最重要的,打小她就知道讀書是個費錢的事兒,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可是打小就讀書,那花錢和流水似的,要不是她家還算縣裏小富,哪開銷得起?
可就是這樣,她那個哥哥現在都三十了,有妻有子的也不過是個小童生,她爹還說可再供不起兒子這麼讀下去了呢!
由此可見,白勝文家那絕對是個有家底的,要不然也不能供著兒子一路讀到了進士。
這樣的人家,她說什麼也不能錯過。哪怕是為奴為婢,可隻要她擠進去了,誰說她不能像她娘一樣,做了白勝文的貼心人呢?
雖說她娘到最後還是被太太坑了,但她可不是她娘,別看許文嵐那麼凶,等她以後得了寵總會……
咬牙挺下那些非難,吳玉濃就是打著以後反客為主的主意,可是在省城看到的事兒,卻讓她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