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嵐眼都還沒睜開,院裏就已經忙得熱火朝天,不隻是高升樓請來的各位,還有靠山屯裏搶著來幫忙的鄉親們。
洗把臉,她還覺得眼睛睜不開,可奇妙的,卻並沒有半分起床氣,反倒有種安心似的:可是回家了!
在京裏可不會起這麼早,還是農家院裏天還沒亮就都這麼精神。
在院裏轉一圈,根本就沒她什麼事兒,她就是想伸手,個個都攔著她:“喲,許姑娘,可不用你幫手,快屋裏坐,一會兒可不是得有縣裏來的大人物來嘛!”
得,她這還真就隻做個甩手掌櫃的了。
還好朱家人來得也早,許久不見,自然要好一陣寒喧,到底是實在親戚,是真的親,不像那些外客,臉上笑得腮幫子都酸,可那笑意卻不到眼底。
“喲,小平安,我瞧著又高了!”扯過朱平安,許文嵐還想擰孩子臉,卻被嫌棄地避開:“文嵐姐,人家都進學了,不是小孩了,不能再這樣擰人家臉了。”
“呀,進學了?了不起了唄?”許文嵐笑了聲,手一伸,還是擰了把:“還是小娃子臉嫩。”
氣得朱平安直跺腳,告狀卻是壓根沒人理。
爺奶都是寵著姐姐們的,哪像別人家明明就是男丁更受寵的嘛!
還好,很快就有了小夥伴。
大朱氏從縣裏趕過來,身邊還帶著朱博山,顯然是混熟了的,朱平安立刻過去扯了朱博山一起玩。
隻是朱博山今天不太樂和,一直板著臉,尤其是聽到有人指點:“那不是狗剩嗎?”
“白老三家那兒子?快別說啥狗剩了,你們不知道,人那孩子都改成姓朱了,成朱家的娃了……”
“咋連姓都改了?”
“能不改嗎?你也不尋思下他媽是咋死的,我看八成都恨死老白家了,這回老白家祭祖,我看那娃八成都是不想來的。”
可不是不想來嘛,要不是他娘扯著他來,他就呆在縣裏了。
朱博山扁著嘴,眼一掃,看到跟過來的那娘倆眼珠子東轉西轉,看個不停,就有點來氣:“喂,你們倆,不是說是我姐的丫頭,要跟著來幹活的嗎?還不去幹活,在這兒站著幹什麼呢?伍嫂子,這是幹活的,你快帶下去吧!”
伍嫂子答應一聲,還真來領人了,可憐的吳玉濃,連她的白大人都沒瞧見一眼呢,就被帶到後院搭起來的大灶房去幫忙了。
秦氏拉著風箱,臉被火燥得直疼:“唉喲,我的閨女,你不是說白大人肯定是被她們蒙蔽了,隻要一看到你就會讓咱娘倆回來了嗎?這咋還讓咱又做飯呢?這幾天,娘做得飯還少啊?都膩歪了。”
可不是膩歪了,在那個善局裏,她跟個老媽子似的,就連她閨女也得幫忙照看那些孩子。
被送到善局的孤兒,可不全是那好手好腳的,還有好些個是殘廢沒人要的,光是那個生病長了一身膿皰的小娃子,她看一眼都覺得惡心了,更何況她閨女還得幫著清洗傷口喂藥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