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都這麼說了,她一個當嫂子的還能反對,幫著求情不成?
更何況小朱氏是真瞧不上自己那個小叔子。
當年借著讀書的由子拿著家裏的錢在外頭花天酒地的事兒就不說了,那是老頭子樂意拿錢供,被蒙蔽也無話可說。可現在,沒有老頭子供著他揮霍了,就一個老娘守著院子和那麼幾畝地,按說總該老實做人了才是吧?
可是不,狗改不了吃屎,白應天仍是那副德性,也不想著正經娶個老婆回家,現天在外頭沾花惹草的,有點錢必上青樓和姐兒耍,實在沒錢還得寫兩首酸詩勾勾樓裏的姐兒,可樓裏的姐兒哪個不是看錢的?他那幾首酸詩怎麼得到人?不過是成了別人的笑柄。
前些日子,小朱氏還聽說白應天和什麼春院的一姐兒講舊情,被人家奚落他個沒臉呢!攤上這樣的兒子,要是她,不要也罷。
連兒子都已經嫌棄成這樣了,在病裏虧待老爺子的棄婦李氏那更是不招老爺子待見了。至於白蓮花這個當初寵著的老閨女,當年老爺子中風她可說是罪魁禍首,老爺子要想見那都出奇了。
這麼一來,李氏生的一兒一女就都靠不得老爺子邊兒了,自然就更不會請李氏。
大喜日子,小朱氏也不想惹那個閑氣,自然也就順著老爺子的意思,越過了李氏三母女。
要說有眼力介的,一看沒請,那就該知道自己不著待見,不會上門自找其辱,可偏偏不知白蓮花怎麼想的,居然就這麼闖上門來。
“蓮花,你也別生氣,要說爹為啥不讓請你,你也該心裏有數的。家裏現在客人多,你先回去吧!”
小朱氏好聲好氣了,想先打發了白蓮花,可沒想到白蓮花居然不識相,非但不走,反倒扯著嗓子嚷起來:“爹咋不想見我?從前爹那是最疼我這個老閨女的!怎麼可能他老人家不想見我?嫂子,可不興你這麼毒的!自打你把爹接到你們家,就橫扒拉豎擋著的不讓我們看爹,咋的?你是想把爹霸住,把那些好處都攏到自己一個人兜裏是吧?”
白蓮花說得理直氣壯,把個小朱氏氣得不輕。
好嘛,當初李氏不樂意照顧老爺子,勝文才做主讓他們和離的,而且和離那會兒,可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都留給李氏了,現在白蓮花倒打一耙,倒好像白老爺子還有多少財產似的,而她們家就為了那些財產攔著讓他們見老爺子——這還真敢說!
白老爺子現在哪兒還有什麼財?他們家的一切可都是他們自己家人拚命挨累自己賺回來的,和老爺子可沒半文關係。
拉下臉,小朱氏惱道:“蓮花,你別在這兒胡攪蠻纏的,痛快走!我這兒沒那閑時間和你磨牙,你要是不走,可別怪我讓人拉你走。”
“拉我走?喲,嫂子,你可嚇死我了……呀,那不是爹?”
小朱氏一愣,回頭看去,隻這一扭頭之間,她就覺身邊一陣風刮過去,還沒看清什麼人,小朱氏也知道上當了。
再回頭,白蓮花已經越過小朱氏直奔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