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虎卻忽然大聲道:“我們是靠山屯的!白大人家進了賊,他爹出事了!”
一聽這話,那衙役手“騰”地一下收起來了,也不擺譜了,急著問:“咋了?白大人爹——不是死了吧?”
“沒,可中了一刀,可險了……”
那衙役“噓”了一聲:“咋這麼大膽呢?啊,那就是賊啊?你們等等,我馬上去報。”
不過片刻,他就領著何捕頭出來了,王裏正忙迎上前把事情匆匆說了一遍。
一聽說這賊裏還有縣太爺的叔,何捕頭也不敢擅作主張:“這樣,咱先進去……”
這就引著王裏正等人押著三個賊人進了大堂。人才站穩了,就聽到急匆匆的腳步聲。
白勝文一路跑過來的,人急得都有些喘了:“怎麼樣?王叔,我爹怎麼樣?”
“不敢、不敢……”王裏正忙拱手客氣道:“大人,太太先送老爺去醫館了。”當著白勝文的麵,也不叫白大哥了。
點點頭,白勝文吐了口氣,轉頭看到三個賊人,目光在木著臉的白應天臉上一掃,揚起眉來沉聲道:“先押下去,待本官回來再審。”
又拱手和王裏正客氣一番,隻說等稍後審訊時再請各位來堂上作證。
王裏正自然應了,卻不回屯,而是笑說一起去看白老爺。
白勝文自然不會拒絕,也不再多作客套,出了衙,就那麼坐了王裏正家的馬車去了醫館。
可是巧了,他才走,孫縣丞就轉過來,遠遠看了眼,轉身就問守門的衙役:“剛才那莫不是白縣令?怎麼還坐那樣的馬車?”
王裏正雖說是裏正,可也是農戶家,趕的馬車自然是大車板,平常裝糧裝貨裝草都行,城裏坐人的馬車可不這樣。
聽得孫縣丞問,衙役自然趕緊賣了個乖:“回大人,那是靠山屯裏正家的馬車,他剛才押了幾個賊人過來報案,說是白大人家裏遭了賊,連他爹都受傷了。”
“咦?還有這種事?咱們黑水縣一向太平,居然有這樣的惡賊啊?”孫縣丞揚了揚眉毛,從聲音裏倒聽不出什麼,可眼底卻有了一絲笑意。
“這還不算,最有意思的是……”衙役還沒說完話,何捕頭已經出來了,一聲低喝:“鄭東!”
被喝了一聲,鄭東忙收了聲兒,賠著笑退開。
孫縣丞笑笑,背著手進了衙,何捕頭跟在身後,低聲道:“闖進白大人家的三個賊裏其中一個是他四叔,聽說另兩個就是他引去的賊。”
“還有這事兒?”這回孫縣丞都憋不住笑了,回頭看著何捕頭,見他點頭,才真信了。
“真是活得久了什麼事都見著了……”
何捕頭悶聲問:“咱們要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審案子自然有縣太爺,咱們隻管看著就是——這世上的熱鬧,可是看不完的。”說完無聲地笑了笑。
這位大人,不是能嘛!想來也不用他幫什麼忙,他隻管著看熱鬧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