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樣忐忑,不是因為沒有彩禮,而是因為到底覺得這婚事門不當戶不對的,生怕到時候婆媳不好相處。
哄著朱氏,讓她別再操心,許文嵐是真心想幫著出一半彩禮的,一半是為了兄妹二人多年的情份,另一個原因卻是她打從心底裏希望二哥能得到幸福,也可能是心底裏多少有那麼點慚愧之心,覺得自己此生辜負了二哥的心意,所以她才更加希望二哥幸福,因為這樣的心情,自然更不想讓女方看輕了白家。
不過她和朱氏說的那些話也不是虛的,既然對方主動談及婚事,那自然是極相中二哥的,這事兒一定會成的。
到了相看的前一天,還是許文嵐陪著朱氏去了府城。相看這事兒,從來都是由家中女眷出麵,雖然白老爺子一直念叨,可再怎麼也輪不以他出麵,他心裏也知道這個理兒,可卻怎麼都覺得許文嵐陪著朱氏一起去不妥當。
竟是一個勁地說許文嵐一個年輕姑娘家,去了也不懂,還不如讓秦氏跟著朱氏去府城幫忙相看。
秦氏算是什麼人?說難聽點,是家裏的仆婦,哪裏有讓仆婦去幫忙相看的道理。
當然,朱氏心裏火起卻不是因為這個,農家乍富,朱氏再不是那樣的勢力眼,可她雖不在乎什麼主仆名分,卻是真心看不上秦氏。這些個日子,秦氏在家裏討好白老爺子又對當家的獻殷勤,她可是一直看在眼裏。
那麼個被男人趕出家門的婦人,說寡婦不寡婦的,整天妖妖嬈嬈的是勾人怎麼著?
心裏頭不痛快,白老爺子一開口她就掘了回去,不單埋汰了秦氏一通,還笑睨著老爺子道:“爹,咱文嵐在家乖順慣了,怕是你就忘了她不是尋常農戶家的小妞子,而是在外頭置辦下一大片家業的姑娘了,那府城裏頭可還有她的布行和線廠呢!她陪著我去府城,裏裏外外什麼都不用我操心,就能給辦得體體麵麵了,現在你讓我帶個半老婆子去府城,看著是給我撐麵子,可實際上當得啥用?怕是還得我這個主家跑前跑後忙裏忙外,省得累著人一好人家出來的婦人呢!”
這“好人家出來的婦人”是老爺子說過的話,大意是秦氏和吳玉濃兩個都是清白人家,白勝文納了吳玉濃不丟份。
可現在朱氏這句說出來,直接略過了吳玉濃,隻說秦氏,倒像是有點什麼別的意思,白老爺子氣得臉漲得通紅,指著朱氏,半天說不出話來。
朱氏卻不是從前那逆來順受的性子了,話一說完,也不等老爺子說什麼,轉身就走,後腳就直接坐了自家的馬車去縣城和許文嵐會合了,倒讓白老爺子一口氣咽不下,等大兒子晚間回來好頓和他抱怨。
公媳一通爭執,旁人雖然沒插嘴,可被圈在話裏的秦氏卻是知道的,大晚上的,翻來覆去睡不著,忍不住直捅閨女:“玉濃啊,你說說這老白家這一群女人怎麼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