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被白勝武一箭險些射中了頭顱後,白應天可是被嚇破了膽,好幾天都沒敢再露臉,就老老實實地窩在自個家裏。
他是真的怕死,隻要一想起那一箭,臉都煞白,地都不下,就那麼窩在炕上抱著被,還時不時地打冷顫,等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就一直做惡夢,大半夜的驚叫出聲,直把白蓮花驚醒好幾回。
兄妹倆都是被嬌慣著長大的,雖說經了風雨,也曆了磨難,可偏偏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仍做著自己是公子哥嬌小姐的夢。
這會兒被攪了好夢,白蓮花立刻鬧起來,推醒了李氏,鬧道:“娘,四哥鬼叫個什麼啊!你快去讓他別叫了!他這樣叫人家還睡不睡了?”
也是連著照顧兒子好幾天了,再說家裏那麼多活兒,都李氏一個人幹,她也實在是又困又乏,被閨女這麼一推,她也有些氣性:“那是你親哥,你連他都容不了你還能容得了誰?蓮花啊,你說說你,白天白天不幹活,也不是沒睡啊,怎麼晚上還這麼矯情?”
被娘一說,白蓮花不樂意了:“娘,你這是嫌我咋了?我睡好吃好,那才能保持我的美貌啊!你想想,我哥這樣了,根本就指不上的,你現在可不得指著我?隻有我天天穿好吃好,早日給你找個成龍快婿,才有人養你老啊!”
“快拉倒吧!你啊,有那做白日夢的功夫還不如去洗兩件衣服呢!我說蓮花啊,我可是對得起我女兒,你呢?”
一提到女兒,白蓮花就冷了臉,也不睡了,忽地一下掀被起來,衝著李氏嚷道:“你啥意思啊?覺得我對不住小丫頭了是吧?我哪兒對不住她了?要不是我心腸好把她留在郭家,帶回來讓她吃風喝雨啊?你也不看看咱們這個家,哪兒有一樣值錢東西?還好意思讓我把閨女帶回來養,你能養?”
氣得臉都發青了,李氏恨道:“我養你就夠了,還養那討帳的?我造了什麼孽,生了你們哥倆……”
“那肯定是你前輩子造了孽,欠了我和我哥唄!”白蓮花叫著,也不睡了,披了衣裳竄出門,就站在院子裏喊:“你再叫再叫把你拖到山上去喂狼!沒用的家夥,你也配做個男人……”
她這麼一罵,白應天倒是消停了,可旁邊鄰居家也都聽見她這半夜嚷嚷了。
白蓮花的壞名聲也更響了,早先隻說她心腸毒,現在可是更成潑婦了。
娘三這麼混日子,時日短了還好說,可時間一長,可不是誰看誰都不順眼,李氏再疼孩子,這成天幹活累得腰酸背疼的,也撐不下去了。
三兩倒有兩天念叨後悔了,說不該為了孩子疏忽了老頭子,她現在才知道還是老頭子靠得住,兒子閨女全都不中用的。
白蓮花聽得直樂,也不給她娘臉,直接就懟:“娘啊,話別說得那麼好聽,我爹癱床上時你不也是嫌他髒嗎?”
“你個黑心肝的,還不是你把你爹氣成那樣的?要不是你,老娘現在也是誥封老太君了。”李氏氣得直罵,白蓮花卻是理都不理,徑自抓起盤子裏的兩摻麵饅頭,狠狠咬了兩口,還得抱怨兩摻麵不好吃,可把李氏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