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白老爺開始求情,白應天的兩個同夥就都不吭聲了,剛才看著彪悍,可其實心裏也是虛的,若是真能求情放過他們,他們自然是樂不得的。
這會那個傷了頭的就道:“幾位,恕我插句嘴,其實我嬸子說得有道理啊!你說說,這偷的是兄弟,被偷的是大哥,就算是去了衙門,那審的還是大侄子,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一家人,關起門來咱自己解決多好?也省得費事了是吧?”
“呸,誰是你嬸子!要不是你們這群混帳東西,我兒子能做出這樣事來?”在李氏看來,自己兒子哪哪都好,做出這樣的事兒,那肯定是被人帶壞了。
可罵歸罵,她卻還是順著那人的話道:“老大,你看人家多明白,咱們就自己解決吧!”
白老爺子也道:“老大,讓老四賠你醫藥費……”
他話還沒說完,一直板著臉的王裏正開口了:“白叔,這事兒不是你們家事啊!”
“怎、怎麼不是家事了?”
“就是,這就是我們家事,不關別人事兒。”李氏忙跟著說道,又道:“大家夥也都別在這兒看熱鬧了,該回的就回吧!有啥好看的?”
王裏正根本就不搭理李氏,隻看白老爺子:“白叔,這打劫可是重罪!你家老四那不是犯錯,而是犯罪啊!”
抿了下嘴,白老爺子不說話,可臉卻板得死緊。
這段時間,王裏正可是對他恭敬得很,他自覺果然是老太爺了,很是得意,哪成想今天王裏正居然又對他這樣說話,怎能不讓他不快。
可是再不高興,他也不敢直接和王裏正吵,隻能板著臉不吭聲。
王裏正卻仍繼續道:“今天老四帶人偷白大哥你說是家事,要是他明個兒帶人來偷咱屯兒別人家,那你還說是家事?更何況,自古以來,家賊更招人恨!連自己家人都害,那還有什麼人是他不敢害的?!”
說完這話,他轉過身麵對眾人,沉聲道:“王某這麼些年,承蒙鄉親們信重,一直是本屯的裏正,既然做了裏正,就得為大家夥著想。今天就這個事,我就說一句--像這種坑害親兄,想要謀財害命的東西,簡直就是豬狗不如,要是今天放過他,那咱靠山屯以後就得人人自危,沒有一刻安心的時候了。虎子,去套車,大家夥把人押上車,再來幾個壯丁,咱們連夜把這三個惡賊送到衙門去!”
王裏正這麼一出麵,鄉親們就更沒話說了,王虎趕忙去套車,又有幾個壯漢主動要跟著押送賊人,不等王裏正說打賞的話,朱氏已經道:“可是麻煩大家夥了!這樣,等事情過去了,我請大家夥吃飯,今個兒幫著救火抓人的,再每人送一鬥高粱; 幫忙押送賊人的,我再每人送半錢銀子。”
一鬥就是三十斤,雖說高粱不過六七文一斤,但今天來幫忙的可是有三四十人了,這一千來斤高粱說送就送,在靠山屯可就再沒第二家敢有這樣大的手筆,更何況還要送銀子。
朱氏這話一出口,人人皆喜,還有人後悔剛才沒搶著說去押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