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你可知道縣衙正堂懸掛的匾額上寫的是什麼?”
被問得一愣神,白老爺子搖搖頭,沒吭聲。
心裏大概多半要抱怨: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爺不識字。
可卻也知道,多半大孫子這是想要拒絕,才這麼找事兒。
白勝文自然不會理會老爺子說什麼,隻是沉聲道:“上寫的是--明鏡高懸!爺,我這個一縣之長,是朝廷信重而委任的,我怎麼能因私情而忘公義,置國家律法而不顧呢?!爺,我從小您就教我本分做人,告訴我咱們老白家是仁義傳家,難道現在您要讓孫子忘記您之前教我的那些嗎?”
被白勝文一番話擠兌得再也說不出半句求情的話,老爺子張張嘴,最終還是苦笑道:“你、你奶哭得太厲害了,我也是被哭得六神無主……勝文啊,爺是不想因為這事兒害了咱們白家的名聲,連累了你。”
“我知道爺的好意。”白勝文扶住老人,和聲道:“四叔鬧出這樣的事,衙門內人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我要真因此徇私,才是落了人口舌,隻怕這個縣令都當不成了。”
一聽到縣令要當不成,白老爺子立刻就改了心意:“那哪成?哪能讓你四叔那不爭氣的混帳玩意兒壞了你的前程!勝文啊,你放心,爺絕不會讓你奶他們壞了你的事兒,你啊,好好做官,咱老白家就指望你了。”
說了這話,轉回家去,白老爺子還真的挺住了,李氏見天地去哭,他始終都態度堅決,不肯鬆口,李氏氣得直罵,白老爺子也不再慣著她,或是罵或是讓人攆出去,氣急了還要親自上手打人。
可是巧了,那天白家大院裏正鬧得歡,白勝武就回來了,韁繩一勒,一聲長嘶,那匹紅棕馬揚蹄而起,還沒等它停穩,白勝武就跳下馬背,大步闖進院來。
眼見李氏正在地上打滾哭鬧,一鞭子就抽了下去,雖說他手底下有數,並不是抽在李氏身上,而是抽在地上的,也把李氏嚇得當時就噤了聲兒,看著一臉冷厲的白勝武,連聲兒都不敢出了。
白勝武眉峰一挑,寒聲道:“滾--莫惹惱了我,直接去牢裏宰了白應天!”
李氏聞言,嚇得魂都沒了,竟是立刻就信了這話,麻利地爬起身,一溜小跑就走了,打這之後竟是再也沒回來過。
回頭就跟人說白勝武一定是被厲鬼附了身,看起來嚇人得很。
話自然會傳到白勝武耳中,白勝武隻是冷笑兩聲,連問都沒問,回頭走的時候卻是留下了兩個親兵守在白家大院。
白應魁自是不肯,可白勝武卻是堅持,直接把人留下就走了。
那兩個親兵也是倔人,白應魁再怎麼說都不回馬場,隻說自己是奉了軍令,守護白家安全。
沒辦法,白應魁隻能給安排住處,卻是不敢讓兩人幹什麼活,就這麼供著。這兩個親兵也不覺得難堪,天天除了練武,就是繞著白家巡視,沒兩天,整個靠山屯都成了他們守護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