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昱一進大廳,廳裏正在討論的人立刻收聲,大半的人都站起身來,就是沒及時起身的也趕忙露出笑容,和之前對待三少爺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三少爺臉上笑著,可多少還是帶了點不自在。
承昱卻是根本就沒看兄弟的臉色,進了屋笑著拱手,打了一圈招呼,才坐下身,立刻有丫頭殷勤地上了茶,順帶把客人已經涼了的茶換了個遍。
要說之前還真是有些怠慢的,可這些人這會兒也不在乎這個,有的還能耐著性子裝個樣子,有的卻是直接就問:“承昱少爺,您看這事兒到底怎麼辦?咱們可都指著你了……”
承昱一笑,竟道:“我一個小輩,能出什麼主意呢?不瞞諸位,家父已經決定了,明日就去衙門重新申報家中田地了,至於諸位,還要看諸位是如何打算了。”
一聽承昱這麼說,一個鄉紳就站起身來:“承昱少爺,你是在開玩笑嗎?你們郭布羅家是什麼人家啊?還會怕區區一個知縣?說什麼去申報,咱們可不信……”
“郭布羅家是什麼人家?諸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家雖有爵位,可也一樣是大清的百姓,既然官府有令,那我們這些百姓,就該遵照官府之令--從古到今,都是民不與官鬥,難道諸位竟還想與官府作對不成?那可是謀逆了……”
幾句話,說得眾人麵麵相覷,半晌都沒人作聲。
承昱也不以為意,敲打這些人幾句,已經算是幫了白勝文的忙,至於這些人是不是聽勸,那就不是他在意的了。
話說完,承昱起身含笑拱手,不理眾人,直接離開,攔不下承昱,眾人就扯著三少爺,你一言我一語,把個大廳吵成了菜市場。
三少爺也是苦,他知道什麼啊!被問急了,隻能道:“都說了是我爹做的決定,真的不能改了!各位,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
在郭布羅家耗了一整天,可到最後還是沒得到想要的,有那不甘心的,直接道:“要不咱們自己去府城告狀吧!郭布羅家不出頭,咱們這些人集結在一起,知府也要重視的。”
“沒郭布羅家怎麼成事?”有人反對,到底還是不敢打頭陣。
鬧到最後不歡而散,還是沒有最後結果。
還有人心存僥幸,覺得郭布羅家可能是唬人的,哪想到第二天郭布羅家真的去衙門重新申報,比之前整整多出一千畝地來。
有了郭布羅家做榜樣,那些想鬧的鄉紳也翻不來波浪了,有那不死心地趕到府城去找門路,去是灰頭土臉地回來,回了黑水就和相好的人家說聽說朝廷要重整田地,不獨黑水要徹查田地,之後怕是要整個關外,不、全國都要徹查田地了。
聽了這樣的消息,原本還報僥幸心理的再不敢心存僥幸,哪怕再不舍,還是去衙門申報了。
就這樣,黑水的田地徹查陸續完成,打響了第一炮的白勝文終於在黑水站穩了腳跟,成為真正意義上的黑水縣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