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突然停下,許文嵐的身子往前趔趄了下,差點就跌下座位。
林明伸手扶了她一把,撩開窗簾往外看去。
前頭趕車的小李子也忙著回頭道:“東家,前頭有人吵起來了,把路都堵死了。看樣子一時半會過不去了……”
“是吵什麼?怎麼還在道上吵?”林明皺了眉,跳下車去:“我去看看。”
過了不過半刻,林明就轉回來了,一撩車簾,急道:“你猜是誰在吵呢?”
許文嵐不想猜,隻笑問:“聽你這意思,是個認識的。”
“可不是認識的!你那個姑啊!”林明之前就對白蓮花沒好感,現在更是覺得她沒用。
“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知道原來就是個窩裏橫!再潑也不還是個廢!”
林明說得顛三倒四,許文嵐聽了半天才知道是白蓮花正扯著一個女人大罵,說那女人勾搭她男人,又訴苦說她辛苦勞作給家裏添補家用,連嫁妝都被掏光了,哪想到男人居然在外頭被狐狸精勾搭。
那女人自然不肯認,兩人當街扭打起來,旁邊看熱鬧的不怕事大還幫著叫好,正熱鬧時陳文濤也來了。
白蓮花扯著許文濤讓他說清楚了,到底是要她還是要那個賤女人,且不說陳文濤是不是和那女人有首尾,單隻是這當街追問,就讓陳文濤覺得丟了讀書人的臉麵。
幾次甩手,都沒甩開白蓮花,陳文濤一怒之下掌摑白蓮花,白蓮花現在就那麼躺在街上號啕大哭呢!
對白蓮花鬧出的事兒,許文嵐沒有多少同情心,可說到底,白蓮花也還是姓白的,許文嵐總還是要護著她。
她也不想親自出麵,隻是探頭喚了小李子:“你去告訴陳文濤,白蓮花還是白家的女兒呢!”
小李子應了一聲,快步擠進人群,不過片刻就又轉了回去。
前頭圍著的人群也很快就散開了,馬車緩緩駛過。
許文嵐撩了半邊簾子望去,隻見得陳文濤扯著白蓮花,白蓮花半垂著頭,臉上的紅指印還沒消,一手捂著臉,卻偏過臉去看陳文濤,也不知說了什麼,聲音一下又拔高了。
懶得再去看,許文嵐收回目光,不再說白蓮花的事兒,反倒去問林誌:“林大哥怎麼說?沒說舍不得你?”
林明一挑眉毛:“有什麼好舍不得的?以前走鏢也不是沒分開過!”
許文嵐聞言一笑:“以前可是沒成親,現在可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的,又不是不回來了。”林明笑笑,也沒有新嫁娘的嬌羞。雖說年前才成的親,可兩人青梅竹馬長大的,日日朝夕相對,又和別個夫妻不同,不像是新婚倒有點老夫老妻的意思。
說到這兒,林明探頭看許文嵐:“你莫笑話我,隻怕有些人比我還舍不得呢!”
可不是舍不得,還沒離開黑水,許文嵐已經開始想了。
雖說到了府城一大堆事,可每有空隙,她就發起呆來,總是想著白勝文說等她回來,親手為她蓋上紅蓋頭的話。
真是--
想想都忍不住要笑。
車隊自府城出發,一路向北,經過市鎮,路過村莊,長路漫漫,由繁華到偏遠,再到冷冷清清,沒甚人煙,漸入荒地。
先還能看看風景,可時間長了,就覺得過眼而過的都是一樣的,再沒什麼好看的,反倒是匣裏放著的那塊紅蓋頭,看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