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當道:“如此說來,那日在禦河邊上,遼軍是故意囚著你從咱們眼前經過,好引我出手救你的了?”
符飛羽點點頭道:“若非如此,我又怎能順利回到公主身邊而又不被你們見疑呢?”
石敢當道:“這一路上,你潛伏在公主身邊,表麵上身受重傷老老實實,暗地裏卻一直在咱們所經過的路途上留下暗記,以方便遼軍追上咱們,是不是?”
符飛羽道:“是的。直到昨天晚上,遼國腹心部的高手才沿著我一路留下的標記追上咱們。他們知道咱們一路奔波,已久未進食,早已饑餓不堪,亦料定咱們會在金沙灘一帶歇腳過夜,更加料定咱們歇下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去四周山上尋找野味,打獵充饑,所以事先便放了幾隻經過馴服的老虎上山,將東南西北四麵山上的飛禽走獸驅趕得一隻不剩。”
石敢當這才恍然大悟,道:“難怪我昨晚在山上尋了半天,連一隻山雞也未獵到,原來是遼人早已在山上動了手腳。”
符飛羽道:“半夜時分,他們讓一小隊遼軍扮做打草穀回營的隊伍,從山下吵吵鬧鬧大搖大擺地經過。他們知道你打不到獵物充饑,定會冒險下山,搶奪遼軍食物。”
石敢當道:“如此一來,我正好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我一下山,遼軍大隊人馬便會圍上來,就算殺不了我,亦會將我死死拖住不放。而腹心部的‘三龍四虎’七大高手卻正好趁機上山,沿著你的指引,不費吹灰之力捉住公主。況且他們七大高手齊聚,倘若我不中計,他們要上山硬搶公主,我也絕非對手。”
符飛羽點頭道:“正是如此。”
石敢當終於明白過來,道:“我就說公主在金沙灘東麵山林中的藏身之處那麼隱秘,遼人絕無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公主,並將大夥全都擄走,原來卻是你這狗賊暗中通敵在山上留下了暗記,把公主的藏身之所泄漏給了遼人。”
符飛羽滿麵通紅,不敢看他,低著頭戰戰兢兢地道:“據卑職所知,遼人派出的第一拔高手全軍覆沒,由腹心部統領蕭震南親自率領的第二拔高手已然跟了上來,隻怕……隻怕……”
石敢當道:“隻怕很快就會追上咱們,是不是?”
符飛羽極力討好,點頭道:“正是正是,石將軍武功高強,自是不懼,不過、不過還是盡早想法應付才好。”
石敢當咬牙冷笑道:“蕭震南這個老賊來得正好。”心念電轉,忽地想起一件事,喝道:“遼軍派你回到公主身邊,隻怕不隻為了公主這麼簡單,到底還有何其他目的?快說!”
符飛羽臉色微變,苦著臉道:“石將軍,我知無不言,早已將全部真相告訴於你,你要問別的,我、我可真不知道。再說遼人確是一心為了捉拿公主而來,似乎並無其他目的。”
石敢當喝道:“胡說,你這話糊弄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本將軍。那‘三龍四虎’若專為公主而來,昨天晚上早就擄了公主一人快馬加鞭趕往上京去了,又怎會大費周章將公主及公主身邊的全部人等一並押走?而且他們押著大夥並不急於趕回上京向耶律重元複命,卻急急忙忙尋了個山洞審問起眾人來了,而且他們明知眾人都是漢人,不懂契丹話,卻偏偏要用契丹話喝問眾人,這又是何用意?”
符飛羽哭喪著臉道:“這、這個……這個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石敢當“哼”了一聲,舉劍便朝他右邊耳朵削去,符飛羽大驚失色,縮起脖子,慌忙叫道:“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我真的不知道他們除了捉拿公主,另外還有什麼目的,不過幾天前,我被遼軍擒住之後混雜在他們中間,竟也學會聽得幾句契丹話,昨晚在那山洞中,我隱約聽得明白,他們似乎是在尋找、尋找……”
石敢當盯著他追問道:“尋找什麼?”
符飛羽看他一眼,戰戰兢兢地道:“好像是在尋找遼國皇、皇……”話至此處,忽地身前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錚”一聲輕響,閃出一點火星。符飛羽立即悶哼一聲,軟軟地癱倒在地上。石敢當急忙低頭一看,隻見他喉嚨上插著一枚極細極細的銀針,一探他的鼻息,卻是早已斃命。
“什麼人?”石敢當臉色一變,大喝一聲,突地掠起,連人帶劍,閃電般朝那大石頭後麵撲去。石頭後麵,便是一片樹林,林子裏空空如也,並不見得有人。
他隻得回轉,看著符飛羽的屍體,暗叫一聲可惜,眼見就要問出真相,他卻已遭人滅口。雖然心有不甘,但事情緊急,不敢久留,隻得將符飛羽的屍體扔到樹林草叢中,然後吩咐眾人繼續趕路。
眾人知道他要在前引路,於是紛紛側身,讓他牽著白馬走在前頭。就在他與眾人擦肩而過之時,驀地出拳,直往胡達爾太陽穴上砸去。胡達爾猝不及防,大喝道:“幹什麼?”急忙偏頭閃避。便在此時,隻覺脖子上一涼,石敢當的烏金劍已倏然伸出,直抵他的咽喉。
胡達爾大吃一驚,立時不敢動彈,僵直在那兒,道:“石、石將軍,你這是幹什麼?”
石敢當雙目如電,直瞧著他道:“快說,你為什麼要殺符飛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