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喋血救兵(11)(3 / 3)

正在他全神提防石、蕭二人之時,耶律宗真忽然伸出雙手抓住抵在自己胸前長劍的劍柄,用力往自己胸前一捅。那劍何等鋒利,噗哧一聲,早已刺入他胸膛。劉晉陽不由大出意料,見他雙手抓向劍柄,還以為他要拚死奪劍,誰知竟是要借他手中之劍來自殺。一呆之下,忽地全身一震,低頭一瞧,不由嚇得魂飛天外。原來那柄長劍自耶律宗真背後穿出,不知何時竟已悄無聲息地刺進了正與耶律宗真貼身而站的他的胸口。他隻覺心髒一陣刺痛,兩人竟像幹魚一樣被一柄長劍穿在了一起。

耶律宗真蒼涼一笑道:“能跟你這位‘漢王天子’死在一起,我蕭、蕭……倒也不枉。”

劉晉陽立在他身後,聽到這話,似乎明白了什麼,忽地臉色大變,盯著他的背影顫聲道:“原來、原來你不是……”話至此處,耶律宗真咬一咬牙,忽地使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雙手握住劍柄再往後一推,劍鋒一挺,早已刺穿了劉晉陽的心髒,血淋淋的半截劍尖倏地從他背上冒了出來。兩人砰然一聲,一齊側倒在地,雙目圓睜,卻已斷氣。

在場眾人陡然見到如此變故,一時之間,也都驚呆了。半晌之後,蕭達爾忽地緩過神來,扔下長劍,撲到耶律宗真身上,見他張嘴瞋目,似乎還有什麼話要向自己交待一般,心中悲痛難忍,不禁撫屍大慟。

升國公主見到遼國太子血濺五步,橫屍當場,也不禁心下惻然。石敢當原本對耶律宗真並無好感,及至後來見他為了阻止他與蕭達爾自相殘殺竟自願從劉晉陽劍下換回公主,現在又舍命與劉晉陽同歸於盡,為他除去了一名勁敵,更為大宋朝除去了一大隱患,可謂有勇有謀有膽有識,心中欽佩之情不禁油然而生,看著他的屍體,暗叫一聲“可惜”。

正在大夥暗暗難過之際,忽聽一個聲音緩緩說道:“蕭將軍,人死不能複生,你也無須太過傷心。”

眾人聽到這話,亦都大吃一驚,紛紛側目一瞧,隻見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石敢當認得他便是曾與自己搭過話的禁軍什夫長石全。

石全走到耶律宗真的屍體邊,伸出手來,在蕭達爾肩頭輕輕拍了拍。蕭達爾收住悲聲,回過頭來怔怔地瞧著他,眼角還掛著淚水,臉上卻滿是驚疑之色。

石全看他一眼,並不說話,蹲下身,忽地伸手在耶律宗真臉上輕輕一揭,竟又揭下一塊薄薄的人皮麵具來。麵具之下,卻是一張滿麵皺紋瘦小枯幹的老臉。

蕭達爾一瞧之下,忽地跳了起來,失聲驚叫道:“國、國舅爺?”原來這人竟不是遼太子耶律宗真,而是遼國齊天皇後蕭菩薩哥之弟國舅爺蕭必塔。眾人一見死去的這個人竟是戴了人皮麵具的假太子,心下又驚又疑,一齊睜大眼睛望著石全,不知他是如何識穿這假太子的身份的。

石全看了大家一眼,歎口氣說:“列位,實不相瞞,我才是真正的遼太子耶律宗真,代我而死的這個人是我的舅舅蕭必塔。”說話之間,已自臉上揭下一塊人皮麵具,露出了一張年輕俊朗的麵孔,相貌與蕭必塔戴著麵具時十分相似,隻是皮膚稍白一些,表情也似乎豐富一些。

蕭達爾睜開眼睛瞧著,驚得半晌合不攏嘴,上下打量他一眼,忽地轉悲為喜,一把撲到他跟前,欣喜萬分地道:“原來太子殿下並未、並未……末將蕭達爾參見太子殿下。”

耶律宗真急忙伸手將他扶起,道:“蕭將軍不必多禮,這一路上倒是辛苦你了。”

蕭達爾道:“隻要太子殿下一路平安無恙,末將辛苦一點那也是應該的。再說末將這條性命都是殿下給的,還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原來蕭達爾當年做宿值護衛時,曾因醉酒誤事,觸怒了聖宗皇帝,賜其擊腦而死。幸得太子耶律宗真求情,才得免一死,其後便一直留在太子身邊辦事,又蒙太子關照,升做了近侍大將軍。常言道士為知己者死,此時太子有難,他自是心懷感恩誓死相報。

“隻是殿下,你和國舅爺……”蕭達爾說到這裏,回頭望一眼蕭必塔的屍體,滿臉疑惑之色,心中暗自稱奇:這一路上從上京到西京再到古城,我都一直跟在殿下身邊,幾時他跟國舅爺掉了包,我竟全不知情?

耶律真宗微微一笑,眼見公主和石敢當等人個個都睜大眼睛看著自己,滿臉將信將疑的神色,心中一動,急忙走過去和公主、石敢當等人見了禮,這才不慌不忙將謎底揭穿。

原來耶律宗真帶著蕭達爾喬裝成胡家父子來到華嚴寺不久,便看見一個身形相貌十分眼熟的老頭兒在華嚴寺門口走來走去,幾次想要闖進寺來,都被符飛羽手下的禁軍攔住。耶律宗真暗自奇怪,走出去一瞧,那人卻是他舅舅蕭必塔,雖然改了裝扮,卻也不難認出。耶律宗真悄聲向他表明了身份,然後把他引進寺來,帶到一間無人的偏殿,一問才知是他父皇耶律隆緒臨死之前讓蕭必塔帶著兩件寶物悄悄出京來尋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