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懷仁拿著手機站起身,走到窗戶邊上,看著對麵的二十九樓,“胥年。”
粱胥年也習慣的看向對麵的三十樓,“有事?”
盛懷仁聽著她一如既往平靜冷淡的聲音,覺得似乎自己可能小題大做了,“嗯,剛剛聽說玉婷去找你了,你那邊還好嗎?”
粱胥年笑一下,覺得這個男人的關心永遠都是這種,例行公事一樣,讓人感激不起來。
“一段日子不見,你那妹妹越來越瘋了,真的治不好了嗎?”粱胥年道。
盛懷仁聽出粱胥年生氣了,看來事情確實鬧得很嚴重,“對不起,我替玉婷向你道歉。”
粱胥年最討厭的就是盛懷仁的這種語氣,感覺好像很誠懇,卻又總是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她天生就是該被欺負的一樣。
“你妹妹這次是行俠仗義來了,她替你的小情人來報仇,你再替她道歉,你們這打一悶棍給一甜棗的,配合挺好啊,不愧是親兄妹。”
盛懷仁沉默,卻沒有掛電話。
粱胥年歎口氣,“我沒事,你弟弟還算有良心,沒想開了我。不過陳光被調去總務科了。”
盛懷仁聽到這個結果,才終於稍稍安心,“嗯,那就好。”
粱胥年笑了,“怎麼好了?哦,確實挺好,我忘了告訴你了,我和陳光正式在一起了,謝謝你那天提前把這個消息告訴奶奶。”
盛懷仁想起奶奶,便道:“離婚的事情家裏人已經知道了,就不必再多提什麼。奶奶喜歡你,就算你不是盛家的孫媳婦,也還是一樣會喜歡你的。”
粱胥年掛了電話覺得想笑,奶奶喜歡她有什麼用?他不喜歡她,隻有奶奶喜歡有什麼用?
想了一下給陳光發了一條短信,“我晚上加班,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我下班去你那找你。”
陳光就在外麵收拾東西,這個坐了半年的位置,他一進盛世就被人羨慕的位置,到底還是要離開了。同事們對他的離開難免都在竊竊私語,事已至此,他倒也不在乎了。
大部分文件都搬去了Lucia的桌子上,Lucia一邊替陳光抱不平,一邊為自己便雙份的工作量流淚。
“算了算了,我這裏都放不下了,反正你那張桌子估計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新人來坐,幹脆還是放那裏吧,我需要什麼就去拿,反正鄰桌也方便。”Lucia道。
陳光笑笑,“也好。”
於是變得省事多了,隻是陳光自己的東西,連一隻小的紙箱都裝不滿。幾本工具書,大都是書麵文件的寫作範本。一隻保溫水杯,還是大學時候江夏給他買的。一套彩色的水筆,特別卡通的插在一個向日葵花盤上,這也是江夏送他的,那時他嫌顏色太豔還抵製過,結果一拿到辦公室就被眾人追捧。還有一個小相框,裏麵是江夏和他的合照,以及一個向日葵的鼠標墊。都是江夏買的。
江夏說,你是晨光嘛,當然要配向日葵啦!
他還記得她說這句話時笑嘻嘻的表情。居然就這麼一切都變了。他甚至都不敢去回想剛剛江夏臨走前對他說話的樣子,明明也是笑著的,卻那麼不一樣。就這麼在她麵前留下了最狼狽最窩囊的樣子,這竟然是他們的結局。
她不再是他的江夏,他也不再是她的晨光。
晃神之時接到粱胥年的短信,眼睛一亮,仿佛看見了希望的光。急忙回複了一個字,“好。”按下回複的時候還小心的看看周圍,生怕被人發現他是給粱胥年回短信。
做賊一樣。
還是做出個笑臉,跟同事們一一告別。George拍拍他的肩,在他耳邊輕聲道,“咱們老大你都敢搞,真有種。”
陳光已經不想去想這句話裏究竟是讚歎比較多還是諷刺比較多,隻是笑笑,“別胡說。”
Lucia給陳光一個擁抱,“陳光,其實我覺得你挺冤的,不就是跟梁總談個戀愛,剛剛那瘋女人憑什麼那麼飛揚跋扈呢!咱公司有沒禁止辦公室戀情。”
陳光還是不承認,“我也覺得我挺冤的,無中生有的事情就這麼被當成真的了。”
Lucia一愣,還想問什麼,被George攔住了。Lucia回頭,看見粱胥年剛好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對他們這群人視而不見,直接出了門轉向電梯口。
陳光對著那個高傲的背影微微彎起嘴角,心裏騰起一種隱秘的快樂。
江夏晚上回到家,發現夏夢青今晚帶晚自習還沒有回來,而江建樹又一個人看著電視睡著了。於是有一種逃過一劫的小暗喜。卻不成想剛換了拖鞋就聽到江建樹的聲音,“夏夏,你怎麼才回來?”
江夏站住,對著老爸露出個調皮的笑,“爸,你醒啦?”
江建樹知道女兒這是在打馬虎眼,可是看著她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卻也忍不下心來再嚴肅批評,便道:“以後下班了就乖乖回家,一個女孩在外麵不安全。”
江夏點頭,“知道了。”
“夏夏。”江建樹又叫住準備逃回房間的江夏,“你聽爸媽一句,那個盛先生跟你真的不合適。你不要因為傷心就貪圖人家對你好,你也不小了,談戀愛也要把眼光放長遠。還是找個年紀合適的男青年正兒八經兒的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