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府挽劍閣內,侍女依瑤一臉焦急,踱來踱去,一雙清澈的眼在門與牆中徘徊。一道清麗的身影越牆而入,依瑤急忙跑去,“小姐,夫人著人來尋,說是小姐已及笄,決意為小姐尋門親事了...小姐!”。明靈並不理她,徑自回房。“小姐,夫人要小姐一回府就過去啊。小姐!小姐!”依瑤敲著門,不過房中的人未曾回應,挽劍閣靜寂許久,依瑤一臉頹喪,轉身正要走時,房中傳來一聲呼喚,“依瑤,嗯...你便說,我未曾回府好了”。
依瑤聽罷,臉色更是難看,原是這明府的夫人,明靈的娘親便立於門口。依瑤囁嚅到,“夫人...”,不敢抬頭看她臉色。明夫人倒是一臉平靜,“靈兒,你若不願來藏雪園,娘親便自主你的婚事,隻與你父商議了”,頓了一頓,並未聽到回應,“支安,回吧”。侍女支安一臉木然,“是”。
明夫人細細移步,倒似在等些什麼,走到挽劍閣外的梅林時躊躇了一會兒,便小步快走地離去了,一路並未回頭,倒是她身邊的侍女支安在梅林時往回望了一眼,隻默默不言。
兩人步出挽劍閣甚遠後,明靈打開門,喚“依瑤”。依瑤有些不忍地看她,“小姐,其實...夫人也是...”,明靈打斷她,“依瑤,我餓了”,便轉身回屋坐著看書了。依瑤跺了跺腳,眼眶盈著淚,又複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挽劍閣重歸寧靜。
夜深,明靈吃過晚飯後便側臥在榻上翻著書,依瑤在一旁伺候著茶水。依瑤猶豫許久,方說“小姐,夜深了,不若明兒個再看”明靈抬眼倦怠地看她一眼,似是覺得這話在理,便將書擱在榻上,起身。
依瑤伺候著她更衣,扶她上床,放下床帷,往裏看了一眼,“小姐早些睡,依瑤在外候著”,吹了燭火便掩門而出了。
明靈聽她出去,翻了個身,坐起,看著這入夜黑暗的房間,靜默不語。良久,拿起一塊小絹細細擦拭著飲血劍,竟是一夜未眠。同樣一夜未眠的華陰則是剛殺完一個朝廷七品官員,他也不知道這個官員招惹了誰,他一向不過問,收錢便殺人。他想起了日間萬妖林中的那個小姑娘,竟是一笑,驀地怔怔地望著星空,躺在不知誰家的屋簷上過了一宿。
他隻是突然累了,便隨意躺下了。他不知的是,這簷下便是他一見難忘的小姑娘明靈,不曉得若是知道了,會不會做一回尋芳者。自然,這隻是假設,事實是他不知道,於是便有了相思,始知相思苦。
因這一縷相思,他餘下的人生便似是為了明靈而活,似是為了償還萬妖林初見的緣祉。然而此時的明靈,不過是在想她未來的夫君是否願意讓她始終攜著飲血劍,繼續練劍罷了。
誰情意深,便傷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