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上次派去京都的人回來了。”吳家管家站於房門之外,稟告道。
城門剛開啟不久,吳知縣書案之上便多了一封信件。從京都返回的人在書房外不過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便見吳知縣疾步行至此間。
親啟二字,依舊是恩師熟悉的筆記。吳知縣不疑有它,當即便拆開了信封。將恩師交代的言語略掃而過,吳知縣看向了此刻身上帶著濃重寒氣的幾人中的領頭人,道:“如今京都是個什麼樣的狀況?恩師可還有其他的話囑咐了你們代為轉答?”
領頭人上前一步,回話道:“屬下等到了京都,根本來不及見到大人,隻聽得府中的管家說大人已經進宮三日不曾出來過了。所幸進宮之前,大人留下了這一紙文書,原本再等幾日,若是大人依舊還在宮中不曾歸來,便讓人將信送給您。”
吳知縣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也難怪恩師信中交代他此時絕對不能參與到各方陣營之中,特別要與新皇一派保持一定的距離,想來太上皇這是要廢帝啊!得虧恩師如此有遠見,否則他若是一個不小心與廢帝……後果是他根本不敢想的。可笑的是,他原本竟然還想著借著曹家與新皇一派的關係,扶搖直上……
那曹家……
一旦事發,曹家一介商賈,就算沒有通敵賣國的罪證,也定然難逃滅門!
吳知縣不禁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曹家與吳家的姻親關係是如何也斷不幹淨的,如今隻能祈求太上皇重新上位之後,不會注意到一個小小的蘇城,一個小小的曹家。腦海裏閃過顯出了懷孕的身子的曹瑾妍,吳知縣咬了咬牙,若是到了那個份上,總不能為了一個還未出生的子嗣,斷了整個吳家的生息。未雨綢繆,他不得不防啊!
屋裏鴉雀無聲,院外卻突然發出了一陣嘈雜的喧嘩。
吳知縣冷眼掃向了門外,高聲喝道:“什麼時候府裏這般沒規沒矩,竟然敢在我的書房外吵鬧?給我捉了人直接賣了人牙子去!”
話音剛落,外頭便有人進了書房,跪在了地上,道:“老爺饒命!奴婢是太太屋裏伺候的,是太太吩咐奴婢來請老爺的。”
“怎麼回事?!”冷了臉,吳知縣蹙眉問道。
隻見那丫頭唯唯諾諾地磕了個頭,道:“今日一大早,大少爺去大少奶奶的屋裏發了一通脾氣,還說……說是要休了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氣不過,說大少爺寵妾滅妻,要帶著丫鬟婆子回娘家請曹家老太太為她做主。太太已經將人攔在了門口,可無論太太怎麼勸,大少奶奶也聽不進去。大少爺又鬼迷了心竅,守著昏迷了的張姨娘不肯出屋子,說是要等大夫過府確診了張姨娘無礙才行。大少奶奶聽了大少爺的話,站在門口哭著喊著要回曹家,還說要去衙門的牢裏見見曹家大少爺,免得她日後連個能倚仗的娘家胞兄也沒有了。這也就算了,畢竟都在氣頭上,難免口是心非。可大少奶奶之前走得急,身上穿著單薄,如今又懷了身子,太太怕有個好歹,不放心……”
“這都是什麼事情!”吳知縣聞言,順手砸了手邊的一隻青花杯盞。
可待他轉眼一想,卻沉了臉,看著跪在地上的丫鬟,道:“你去回了太太,就跟她說,府裏烏煙瘴氣的,大少奶奶要回去,就讓她回娘家住些日子。”
“這……”小丫鬟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大少奶奶懷了身子,還被大少爺氣回了娘家,曹家能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