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了視訊,方淺墨失神看著手中的鋼筆,回想著剛才安德烈的話:“可以確定的是,當年那起車禍,和霍季風是脫不了幹係的,至於霍啟風是不是也參與其中,這個很難查的出來了,至少目前為止沒有一點線索,畢竟,已經時隔這麼多年……”
霍季風,那個曾經被自己稱作師傅的人,到底在背後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嗬!這世界果真夠瘋狂!
頎長的身影,在落地窗前立定,與往常不同的是,此刻方淺墨身上看不到一點閑適的影子,隻有緊繃。迎著落日,那徐徐光輝灑在他周身,形成不規則的暈。
他的臉色略顯蒼白,清朗的眉目間含著淡淡的疏離,嘴角微彎,噙著那般的嘲諷。雙手環胸,眼光悠遠、飄渺……
顧鹙洛定立在當場,望著眼前的男人,心中就冒出一句:遺世而獨立!
心,鈍鈍的疼。有一刹那,顧鹙洛恍惚的想起,在很久之前,她認識的方淺墨就像現在這般,總是孤獨的站在高處,遠遠的不知在看些什麼東西,又好像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一身的傲骨、寂寞。
如果她有足夠的溫度,可以讓他取暖,她想她會毫不猶豫的張開雙臂抱著他。
事實上,顧鹙洛此刻就這樣做了,她從背後緊緊的抱著方淺墨的窄腰,那還帶著戶外幹冷寒氣懷抱,讓方淺墨渾身一顫。
良久才轉過身,臉上已是經過修飾的雲淡風輕,“你怎麼跑來了?不乖乖的呆在家,外麵好冷的,也不知多穿點衣服,要凍著了,怎辦?”說著,替她攏了攏披在外麵的小棉衣。
顧鹙洛莞爾的衝著他吐小舌頭,“我來查崗啊!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如莫林所說,忙的頭發都豎起來了!嗯,看來,他的話有誇張的成分!”頓了頓,又接著說:
“你看你,真囉嗦,你現在都這麼愛說話了嗎?簡直跟菜市場的大媽差不多了!我這麼大個人,冷熱還是自知的吧?”
方淺墨識相的摸摸鼻翼,他說不過她,這是肯定的。
“怎麼?悶得無聊了?你可以回家看看你大嫂啊,她就快要生了吧?”方淺墨在說到生時,那一雙好看的鳳眸,在一瞬間注入了太多的光彩,隨著他的微笑慢慢的流瀉開來,晃到了顧鹙洛的眼。
頗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的老公居然如此清楚的記得其他女人,什麼時候要生?不爽!即便那人是自己的大嫂也不行。
“你倒是記得很清楚啊?我什麼時候生,你算過嗎?”
方淺墨讓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偏頭看著她,想了想,才答道:“這個,我倒還真的沒有算過,還早呢吧!”
這下顧鹙洛不依了,“憑什麼呀?辛苦懷胎的是我耶,你老大有時間關心別人的老婆,倒把我撇一邊撂下了,算什麼?”
“是、是、是,我也沒有把你撂下啊,不是你經常給我灌輸這種思想的麼?對我的家人,每一個,都要放在心尖上,要百分百誠心的對他們好!隻是你的原話是吧?”這女人挑起事兒來,那叫一個沒理也要搶過三分來,他是見怪不怪了。
顧鹙洛一時語塞,好像、貌似,自己確實有說過這樣的話!那也不成!她可沒有錯過,他眼中在說到孩子時,所展現的光芒。
拉起他寬大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處,顧鹙洛嬌喝道:“寶寶,你看你這無良的爸爸,一點都不關心你哦,你以後啊,長大了不要叫他爸爸!”
也不知是不是她肚裏的孩子,真的聽到她此刻所說的話,還是一語成讖,反正,後來方淺墨等那一聲爹,等的夠久就是了。
方淺墨覆在她肚子的手一僵,“他不叫我爸爸,那叫誰爸爸?”那咬牙切齒的話語仿佛在說著另一個意思:你再敢說一個試試?
要是換作平時,顧鹙洛是不敢,可如今是今非昔比啊,所謂母憑子貴,他方淺墨又能奈我何?
“你看我敢不敢?”為保險起見,還是小聲嘀咕為妙。
方淺墨也不跟她一般見識,隨便扯了個話題跟她聊了起來:“除了來看我,還去了哪兒?”
難不成,他知道她去找楚淮了?顧鹙洛想都不用想,立即把莫林在心中腹誹了個幾百遍!才道:“去華宇轉了一圈,順便看看楚淮。”
方淺墨原本溫潤的臉,一下陰沉了下來,“是麼?他,還好吧?”
“不好。”顧鹙洛小心翼翼的回道,他不多問,她就不多答,有關於楚淮的話題,隻能少聊為妙,這是最近顧鹙洛才領悟出來的。
“怎麼個不好法?”方大少今天倒是不配合起來,非要問個底兒掉。
顧鹙洛一時之間就不知該如何回答了,怎麼個不好法?“就看上去不太好啊,我去的時候,他正在跟秘書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