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那輛銀灰色阿斯頓馬丁,穩穩的晃悠在西子大道。車內的兩個人,各有所思。
“你和霍煋談了些什麼?”顧鹙洛偏過頭,試探性的問道。
方淺墨不語,隻是專心的望著前方道路,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控製著車子滑行的速度。一臉的莫測高深,看不出情緒。
見得不到回應,顧鹙洛扁扁嘴,又道:“你什麼態度嘛?你懶得說,我還懶得問呢!”
終於意識到老婆生氣了,方淺墨這才丟出一句:“楚湘跟霍煋在一起了?”
顧鹙洛原本打算不理他的,可他這樣一講,又不得不再度開口:“誰說的?霍煋這樣跟你說的?真是夠不要臉的了!”言語間盡是對霍煋的不滿意。
方淺墨睨了她一眼,輕笑道:“你對他很了解麼?什麼要臉不要臉的,淨說些孩子氣的話,那你跟楚湘又談了些什麼?”
“呃,沒什麼啊,就聊聊家常的,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顧鹙洛撒起慌來,那叫一個順口。
“哦?是麼?沒事,就好!”可是顧鹙洛怎麼看,方淺墨那表情也像是什麼都知道,偏又不好問,憋著難受。
也許是感覺到顧鹙洛的心情,方淺墨伸過一隻手,和她的輕輕交握,“放心吧,楚湘豈是肯吃虧的人哪?那霍煋雖然不是什麼好鳥,但是隻要有人好好調教,好好愛他……總的來說,他在做男人方麵,還算得上是肯負責的。他們的事情,你不必太操心。注意好自己的身體,這是你目前唯一要做的。”說完,又用力握了一下她的小手,源源不斷輸出自己的溫暖。
年關將近,年味越來越濃。
顧鹙洛也開始忙的不可開交,比如,方家的老太太時不時的搞個什麼祭祖儀式啊,隨便給地下的祖宗們報個喜,說是方家要添丁了。
又比如,楚湘為了躲避霍煋的糾纏,是三天兩頭的往顧鹙洛家跑,跑來了管吃管住還不夠,還得時刻堤防姓霍的上門來找人。那場麵,真叫一個慘烈!上一次,莫林就以叨擾顧鹙洛的清淨為由,狠狠的跟霍煋幹了一架!還別說,平日裏霍煋吊兒郎當紈絝子弟的模樣,打起架來,還真像那回事!居然可以和莫林不相上下了!這一點讓顧鹙洛大跌眼鏡,要知道,莫林的身手,那可是有一定級別的了,就是一般的柔道、跆拳道頂級高手,也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上次,在西子遭追捕,是商家之間的恩仇的話;由此,顧鹙洛可以完全肯定,霍煋並不像表麵上這般是個簡單的商人。眸色沉了沉,望向一邊同樣在看好戲的楚湘,一臉的玩味兒!
其實最忙的,應該是顧家,葉靈生了,是個兒子。顧家上上下下舉家歡慶,這中間當然少不了顧鹙洛,還有那個最近成為她尾巴的楚湘。
在娘家一住,就是三天。這三天,無論是工作到多晚,方淺墨總是會來顧家過夜,遂被楚湘取笑,說是,他在顧鹙洛身上係了個搖鈴,顧鹙洛這邊一有動靜,他方大少就乖乖跑來了;即使沒動靜,也非得來著望一眼才安心,真是妻奴一個!
方淺墨則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妻奴這個新鮮稱謂。
是夜,正在逗弄小家夥的方氏夫婦,被爺爺給請進了書房。一進書房,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一室的書卷氣。
事實上,顧鹙洛已經是有多年沒有進爺爺的書房了。這書房中,件件都是爺爺的珍寶,所以,總是要得到他的首肯,才能進得去。可顧鹙洛除外。印象中,自己小的時候,很受爺爺很疼愛,對她,幾乎是百依百順,也因此,這書房,幾乎成了顧鹙洛的第二個閨房。可是前幾年,不知為什麼,就突然不怎麼寵她了,還說,沒有他的允許,不可以隨便進書房。如果不是自己和方淺墨結婚,她都嚴重懷疑,這一生還能不能進得了爺爺的書房。
進了門,她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是個很大的書房,大概有一百平米。古色古香的老紅木書櫃,占了整整一麵牆。同一係的隔斷和花窗,放滿了琳琅滿目的古董。四周壁掛著的是爺爺的字畫。字是龍飛鳳舞的草書;畫是意境悠遠的山水。其中還有幾幅是方淺墨的行書,如行雲流水般,一鼓作氣,字的形態極為優美。
“洛洛?洛……”直到方淺墨叫了好幾遍,顧鹙洛才從中回過神來,“嗯?怎麼?你剛才叫我來著?”
“丫頭,你有好幾年都不曾來爺爺的書房了吧?”顧長風略一沉吟,才緩緩開口。
顧鹙洛一怔,心中一動,兩隻眼眶立即就紅了,聲音也微微帶著哭腔:“嗯,是啊,爺爺,小洛肯定是做錯什麼事情了,惹爺爺生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