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淺墨擁住小妻子,柔聲哄道:“話都還沒說兩句,怎麼就哭起來了,這丫頭最近好像多愁善感起來了。”這後半句,明顯是說給爺爺聽的,言下之意便是:最近她的情緒不太穩定,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妙!

顧長風見此情景,也隻好搖搖頭、歎了口氣,“丫頭啊,以後,爺爺的書房,就不再有禁令了,你想來就來吧!”

一聽這話,顧鹙洛的眼淚落得更凶了,邊抽噎邊激動的說著:“真的嗎?爺爺?我可以和小時候一樣,想進來就進來嗎?”

顧長發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你先回房去睡,我和淺墨還有事情要談。”

送走了顧鹙洛,方淺墨神色凝重的回到書房,顧長風坐在太師椅上,一臉的疲態。

“小洛睡下了?”

方淺墨在顧長風對麵的沙發坐了下來,“嗯,最近因為懷孕的關係,她的情緒不太穩定,還有……洛霖應該跟您說過了吧!”

顧長風的心,隨著方淺墨的回答,一點一點的下沉。

“嗯,是跟我說過,5年了,該是一個關口了。”

方淺墨細細回味著這句話,確是一個關口啊!隻得苦苦的笑:“爺爺,您也覺得我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麼?”

“不,我是沒有資格評論你的對錯的,對於小洛而言,保存她的記憶,是她的權利;可是對你而言,就委屈你了,她要是記起來,翻起了舊賬?到時,她又該如何麵對你?說來說去,總之就是一句話,你是處處為她著想,到最後,你得到的,也許還是吃苦受罪、被誤解、不被原諒!”

顧長風在說這番話時,一直是充滿歉意的,是的,如果當初不是自己去求他找小洛,又怎麼會發生後來那許多事情呢?真是作孽啊!

正當顧長風陷入深深自責中,方淺墨卻安慰道:“沒有的事,爺爺,您該要相信小洛的,就算不相信她,您也該對我充滿信心才是,如果到最後,我還是不能打動她,那也是我咎由自取,說明我根本就不值得洛洛托付終身。”

顧長風抬頭看著對麵的方淺墨,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5年前他都不願給小洛動腦手術了,更何況是如今?小洛都已經有了身孕,那他就更加不可能那樣做了。但願小洛能發現他的好,但願小洛能愛上他!

站在門外的顧鹙洛,雙手緊緊揪住自己的睡袍,臉色蒼白,牙齒死死咬住下唇,暈乎乎的頭,又開始撕裂般的疼痛!怪不得!怪不得!她總覺得自己最近怪怪的,想起一些事情來,可是又想不真切,印象很是模糊,她當真做了對不起方淺墨的事情;他們之間果然不是自己以為的這樣簡單;她的的確確丟失了一段記憶!

穩了穩心神,顧鹙洛艱難的舉步,拖著疲累的身體,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一整個夜晚,顧鹙洛都在做著噩夢。

她夢見自己走在一片荒涼的田野,四周隻有雜草和小樹林,偶爾還會有兩聲小鳥的鳴叫聲,卻也淒厲無比……隻是不停的在兜圈,卻走不出那片地方,也沒有人來救她,她叫,叫破了嗓子,也沒有半個人影。心一點點的下沉,突然,一個聲音透過淡淡薄霧穿透了進來,徐徐進入了顧鹙洛的耳膜:洛洛!洛洛別怕!有我在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別怕!

誰?到底是誰呢?這個聲音是如此的熟悉!

顧鹙洛四處張望,還是看不到半個人影,失望之餘以為是幻覺。哪知,突然,方淺墨的俊臉就出現在她的麵前,不知為什麼,顧鹙洛竟然極為排斥,她竟不讓方淺墨靠近她一步,直直的往後退著,離她越來越遠……

咚!一個悶悶的響動,驚醒了睡夢中的方淺墨,扭開床頭的小夜燈,一看,顧鹙洛已經不知去向!心下大驚,立即喊了一聲:“洛洛?你在哪兒?”等不及她答應,翻身下床,滾到床腳的顧鹙洛就映入眼簾。

毫不猶豫的俯身,想要抱起她,卻聽見她囈語:“不要你,走開,不要靠近我!方淺墨……”

心髒抽痛,呼吸凝滯,晃了晃心神,僵硬在她上方的雙手,還是不遲疑的伸過去,一把把她帶入胸膛,緊緊抱在胸前。

世間有酒後吐真言一說,這夢中吐的,算不算是真言呢?方淺墨的雙眼又脹又澀,心中滿滿的全是酸意。這算什麼?自己在她心目中,到底算什麼?自己在她心中,就沒有容身之所麼?到底是要怎樣做?做什麼?才能讓自己在她心中紮根呢?努力了這麼久,她在夢中還是不願靠近自己。方淺墨開始懷疑,自己做的真的都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