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東京夢華勾欄聲(1 / 2)

《鶯鶯傳》能吸引到的觀眾實在太多了,好在章鏢師買足了六張票,又有他與霍崇一起開路,江慧嘉等人才好險在這擁擠的場地中占到了六個座位。 WwWCOM

坐下以後才現,原來這戲場中真正的座位遠不止三百個。戲場這邊方才雖隻賣三百張票,可前頭將近兩百個座位上卻早坐滿了人。

這些想必是提前買到票的觀眾,而後頭空出來的三百個座位才是給臨時買票的觀眾坐的。

再團團一看,隻見戲場中空,大堂上頭二層的位置上卻突出一圈圍廊,圍廊上也擺著座位桌椅。那上頭既不失清淨,視野又好,顯然就是這戲場中的“貴賓席”了。

一個戲場,排個座位也分三六九等,人生百態,果然盡在戲中。

江慧嘉覺得還好現在是冬,所以戲場中雖然人多擁擠,但空氣倒也不算難聞。她難得體驗這樣的熱鬧,心裏甚至還感覺很有意思。

宋熠攬著她坐好了才放開手,白果就坐在她的另一邊,杏仁又坐在白果的另一邊。

兩個丫頭嘰嘰喳喳,咋咋呼呼,特別的鮮活歡喜。

哐哐哐!

忽然台上銅鑼聲重重一響,班主前來報了幕。

戲要開始了!

滿場都收了聲,那頭班主下戲台,幕布拉開,絲竹聲起,一名頭戴方巾,青布衣衫的俊俏郎君就從台後踩著節拍緩步出來。

俏郎君頭一抬,麵上一做色,還未出聲呢,台下就響起了轟然的叫好聲!

人們大喊著:“張生!鬱生!”

原來這扮演張生的生姓鬱,還是位名角,不少觀眾都熟識他,甚至是喜愛他,癡迷他。

白果卻有些失望道:“還沒有我們家郎君和郎君俊……”

話一半,醒悟自己失言,忙就捂住了嘴。

江慧嘉就掃了白果一眼。

白果更覺愧疚,娘子與郎君是什麼人呢?豈能拿來與戲子比?

她蔫蔫地垂下頭,隻眼睛偷偷往戲台上瞄,一時收斂了先前的跳脫氣。

江慧嘉心裏暗覺好笑,但麵上並不安慰她。

雖然很多事情江慧嘉自己不在意,但時代習俗如此。白果作為她的貼身丫頭,該謹言慎行的時候還是要謹言慎行才好。

所以江慧嘉對她雖然寬容,卻並不無底限縱容。

宋熠握住江慧嘉的手,兩人相視笑了笑。

一時專心看起戲來。

到戲詞,江慧嘉其實並不能聽得很懂,不過隻看台上戲角來去,且唱且舞。那曲調或婉轉細膩,或幽怨古雅,已覺戲中百味,在那些拖長的腔調中,穿透了時光,徐徐浸潤入現世當中。

看戲看戲,真正好看的或許並不隻是戲,而是看戲時的聲光,以及看戲時作陪的那個人。

坐在大堂中看戲的江慧嘉與宋熠並不知道,他們在台下看戲,卻又有人在廊上看他們。

高踞二樓的圍廊上,正對著戲台,視野最好的那個位置,不疾不徐走來了一行人。

一行人中,氣勢最為卓然的那名中年男子撩了袍角,大馬金刀地在一張靠背椅上坐了下來。

他雖然是大大咧咧地坐著,可一身貴氣自然環繞,清臒的眉目間,不作而自然生雅,不怒而自然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