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現在所走的正是通往柳夫子家的道,尋得也正是她前世愚昧一生的人。
柳家村之所以以柳為名除了村上都是柳氏族人外,村裏村外也都種滿了柳樹,在這盛夏之季柳條滋長隨風起舞的景致甚是美倫美幻,可隨著遠處傳來的刺耳的叫囂聲,清荷入眼的隻有那一條條擺動的暗影。
柳夫子家門前有一方池塘,池中蛙鳴不斷,荷葉隨波綿連,池中荷葉更是聞風起舞,此情此景皆是她前世最愛的。
可眼下,清荷清明的眼裏隻有池塘後方那棟木屋裏閃爍著的微弱亮光,緊抓著木棍的手青筋爆起骨節分明,可那嬌小的麵上卻是沒有一點聲息,月光在她身上灑下的倒影中竟是帶了幾絲難以言明的激動與慌亂。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氣,走到了木屋門前輕聲敲響了門,啞聲道:“秋芷姐姐,你在家嗎?”
“誰呀?”
屋內傳來熟悉的聲音讓清荷心中一震,瞬間就紅了眼眶,“秋芷姐姐,我是村南董家的清荷,我娘說姐姐過幾日就要嫁人了,讓我過來陪姐姐說說話。”
“原來是清荷妹妹呀,等我下,我這就給你開門。”
雖然隔著屋,但清荷可以清楚的知道現在的秋芷定是將手上嫁衣溫柔的放好,對鏡打理了一下發髻和衣裳才會出來開門,瞧,她的前世就是這麼注重妝容和禮儀。
過了幾息時間,秋芷果真“盛裝”的打開了門,看著清荷頭上纏著白布,驚訝道:“清荷妹妹你這頭是怎麼了?快來,快進來坐。”
柳夫子雖是夫子但卻從未曾授予自己女兒處世之道,又因女兒待嫁便是未將那汙穢之事說與她聽,所以也是直到成婚前一天看到清荷娘親時,秋芷才知曉清荷已經夭折了的。
清荷看著麵前熟悉到骨子裏的人心情複雜的抿了抿唇,“前日上山摔著了,磕破了頭。”
秋芷把清荷迎進屋,看到她手上緊緊握著的棍子,略皺柳眉卻也未在意,隻是笑著道:“瞧你這麼晚了還出來,傷著了就該好生歇著。”
說罷,秋芷又倒了一杯水遞到清荷麵前,“來,走了一路累了吧,快坐下喝口水。”
看著眼前親切忙碌的人,清荷心裏一番五味雜瓶,接過茶杯拚命的灌了兩杯水後,才道:“你一定要嫁給他嗎?”
秋芷聞言一愣,想著上月裏見著的那個人,露出一抹嬌羞,低下頭來,“妹妹你這問的是什麼話,我與他已有媒妁之約,定是要嫁與他的。”
清荷聞言手上握著木棍的動作卻是越發緊了些,良久才抬起頭來微勸道:“秋芷姐姐,我聽說他娘親蠻是凶悍的。我娘囑咐我讓給姐姐提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