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運氣可真不錯。”
這可不是什麼讚賞的話,當凱特斜過眼來時,眼神中燃燒著濃濃的怨憤。
就在二十分鍾前,當大家都聽到峽穀內巨魔的怒吼,並感受到腳下的如地震般的震顫時,凱特還在心裏詛咒著銀澤葬身於峽穀,卻沒想他竟然逃了出來。
“隊長也不賴。”銀澤有些遺憾的聳了聳肩,“隻是跟著你的五名士兵,並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你什麼意思?”
凱特咬了咬牙,怒火也隨之升了起來。在他看來,眼前這小子說這話,分明是將那五名士兵的死怪罪於自己。
“難道隊長就不想說些什麼?”
“你這是在提醒我該向你認錯嗎?”凱特的眼中露出了鋒利的光芒,“請注意你在跟誰說話,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當然清楚自己身份,不然我可沒有什麼話語權,那麼現在死去的,可就不隻是單單五條人命了,而是更多的人,乃至整支隊伍!”
“小雜碎,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訓我了!?隊長是我,記住,此刻我才是這支隊伍最大的領導者!”凱特怒瞪著銀澤,臉龐之上仍舊掛著殘留的血跡,樣子顯得格外猙獰,“不就是死了五個人嗎,有什麼值得大呼小叫的?作為一名軍人,就應該時刻做好死的準備!”
“為守護和平而死,死得有價值,但白白送死,那隻是腦子鏽透了的表現!”
凱特氣得差點崩碎牙齒,被怒火中燒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但對於這個少年的羞辱,他竟然一時語塞,找不到合適的借口應對。
“記住你今天的行為,你會為即將導致的後果埋單的!”無言以對的凱特,末了狠狠的瞥了一眼眼前的少年,眼神中警告意味十足,接著便扭過頭去。
若不是因為奧裏頓團長,此刻的凱特恐怕已經拉開角弓對準了銀澤。但他畢竟是識相的,知道團長很看重這些少年們,甚至單獨給他們擺慶功宴,尤其是那個銀發的家夥,所以他自然不能貿然對其下手,總得找個合適的機會,讓那個家夥死的同時,自己也能擺脫凶手之嫌。
“繼續前進!”
凱特下令,接著扽了扽韁繩,依然保持著領導者的盛氣,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頭。
但在他走出十來米遠的時候,便覺察出了不對勁,當他回過頭時才發現,身後的隊伍並沒有移動,依然一動不動的立在那裏。這讓他感到很意外,甚至有些匪夷所思——居然沒有一個人服從他的命令!
對於這種群體性的違抗命令,其實銀澤也有些意外,即便他知道此刻肯定很多部下對凱特又一件,但也絕沒有猜到,當自己停下腳步時,那些部下也跟著自己止步,而完全忽略了凱特的命令。
“都是聾子嗎!聽我命令,前進!!”凱特咆哮道。
暴怒的命令落地,但整支隊伍仍舊沒有動,因為此刻副隊長銀澤也沒有前進。
“好啊你們,一個個的,算你們有種。”拿這些部下沒辦法的凱特,憤怒得氣喘籲籲,但他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殺掉,況且他也沒有這本事。
凱特顯然並不知道,此時他這位領導者,早已經人心向背。
剛才在與銀澤的對話中,將戰士們的生命看得如此之淡,更或者直接是草菅人命,這種態度已經讓得所有人不滿。對於這樣一個領導者,顯然沒有沒有部下願意追隨,更不敢追隨。
此時他們無不暗自慶幸,所幸當初沒有跟從凱特,不然此時早已化作了峽穀裂縫裏的一道血水。
較之於凱特,作為副隊長的銀澤,不僅沒有輕賤戰士們的性命,而且帶領著他們安全的穿過了巨魔的領地,並且無一人傷亡。
這種事實無疑可以證明,凱特是一個失敗的領導者,並且害死了自己的部下。而同樣也在宣告著,那個一頭銀發的少年隊長,雖然年紀輕輕,但真的很了不起!
隊伍裏的那些老兵們,即便之前對奧裏頓將銀澤定為副隊長的決策產生過懷疑,但此時此刻他們不得不承認,團長大人的確是很有眼光的,眼前的少年不僅勇敢有膽識,並且兼具著領導者決策時該有的智慧,因此值得他們追隨。
看著那些仍然立在原地的士兵們,凱特心底已經悄然升起了一股危機感,如果所有人都不認同自己,將自己孤立,那將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走吧。”
銀澤勒動馬韁,終於,身後響起了一片馬蹄聲。
看著一整支輕易被銀澤調動的隊伍,凱特愣在了原地,此刻他似乎該反思些什麼了……
離開了身後巨大的山脈和和峽穀,地勢便開始一路平緩朝下,隊伍的行進速度也隨之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