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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如燈滅,轉眼即成灰。剛剛還靜臥在那盡管是魂飛命隕軀殼的她,畢竟用眼能看到她人的“實實在在”;可此時的她已隨縷縷青煙化成了灰燼。我至愛的朋友啊,你我的十年摯交就以這樣的悲劇終場了嗎?我捶胸頓足……
她沒有姐妹,我是她家人認可的她的姐妹,有資格隨親屬一道揀她的骨灰。看著托盤中的“曉麗”,被淚水模糊的雙眼隻見一片潔白,是啊,她是純潔的,潔白如玉。就連出事那天她穿的都是一身潔白的休閑套裝,是巧合?還是她知道?
我的手在不停的顫抖,夾了好多次才將她的一塊白骨裝入紅布口袋中,誰能想到和她最後的擁抱竟會擁抱她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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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骨灰盒很名貴,因為她家有錢。裝罷骨灰,由她的女兒抱著坐上了她生前剛買的駕照考完還沒到手的那兩豪華黑色轎車駛向旅順龍王塘墓地去安葬。
她死的好“風光”,因為她家有錢。長達百米的黑色車隊,兩邊掛滿了黑沙,如一條黑龍在頭車播放的哀樂聲中徐徐駛向墓地。一路上,所有路口都撒滿了錢,而且是真錢—不同麵值的人民幣(硬幣)。
她的“新家”山清水秀,地價昂貴,因為她家有錢。她的“房產”價值十萬。
錢不是萬能的,曉麗啊我寧願你是個乞丐活著啊,我的心再次撕裂……
在她老公檢查出病情加重那段時候,她曾經找我商量說:她老公最近想在依山傍水的豪華地段購買房子,她很猶豫。說:依照他老公目前的身體狀況不會有大壽,因為乙肝大三洋後麵就是肝硬化接著就是肝癌,他老公又不檢點,“花”事太多,越那樣身體惡變的越快,要是買了房子他老公沒住上幾年就走了,留下全是他的影子她會難過;不買吧,畢竟她老公出力忙乎了這麼多年也該享受享受。買還是不買?她很矛盾。
我說:還是應該滿足他的心願,說不定買了房子他的心就收回來了呢,就算他真有那天你把房子賣了再重新買一處不就行了嗎?她覺得有道理,沒過多久,她和她老公在虎灘新區靠海的地段向開發商交了定金,買了兩百平米的期房,一年半以後交付使用。眼看著新房鑰匙快拿到手了,而她卻“住”進了“依山傍水”的龍王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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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在下,仿佛在替她的冤魂訴說哀怨。當她的女兒捧起她的骨灰盒下葬的那一瞬間,我赫然再次看到了刻在她女兒手腕上的傷疤,我的心此時如刀刻的疼痛難忍……
她的女兒遺傳了父母的優點,十八歲的豆蔻年華,出落的亭亭玉麗。172的身高;模特的身架;靚女的容顏,走到哪都特招眼。由於家境富足,好吃愛穿的她根本不愛學習,花起錢來大手大腳,請同學吃零食;看電影;泡網吧,她出資從不計較,花光了就回來和她媽媽要,給少了又哭又鬧。離家出走威嚇她媽不知多少遭。最可恨的是她拿好多錢去貼補被關進教養所的她那所謂的“男朋友”,遭到媽媽的強烈反對後她竟割腕自殺。為這事,曉麗她傷心欲絕沒讓她女兒氣死。她讓我找她女兒做做工作。好了沒多久,還是本性難移,為她女兒她不知****多少心,流了多少淚。現在好了,她“身居別墅”天高皇帝遠,不會再操心傷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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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完畢,因為她家有錢,中午在一家頗有檔次的飯店擺了十來桌,宴請了前來吊唁送行的來賓親朋。她的母親也來了,看得出她很悲哀,眼哭腫得很厲害,她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一棵搖錢樹就這樣倒了,她傷心極了。看著她母親打著口紅;兩腳踏著一雙紅高跟皮鞋參加此宴,我說不出的反感和厭惡,想起曉麗曾經和我說過的話:“我真羨慕你有個好媽媽,象個媽樣,知道疼兒女……”。所以逢年過節大事小情,她都要買上好多禮品去拜訪我的母親。她說她那個媽沒法比,性情怪僻,隻想自己,從不過問她的生活起居,太自私。好浪好穿好戴,總覺得她有錢,啥都管她要,她媽媽的房子家具都是她給置辦的,得了便宜還賣乖,說:“別以為是給我買的,我死了還不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