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公府門前這幾日車水馬龍,人們攜帶禮物如潮水一樣湧入。雖然條件優渥、隨便生也養得起,但京城官家女子仍然很少、遠遠供不應求,所以很多貴公子、衙內們不得不娶門楣較低的女子為妻。顧盼在皇家宴會上的閃亮登場吸引了一眾世家公子的青睞,人是土包子了點,但完全可以後天彌補嘛,架不住她美人胚子啊,如果再長兩年到成人禮時還不得迷倒一片啊,所以大家都想提前預定;而且護國公府家庭關係清水一樣簡單,簡直是十全十美的婚嫁條件啊。顧清翔夫妻二人剛開始還很得意驕傲,後來被如織的人潮累得兩腳朝天,顧清翔幹脆把軍營裏的停戰牌立在了府前,一切有關談婚論嫁的來客皆由副將和管家接待,除非有公事護國公才露麵。
在一堆媒人裏,反倒沒有老太師謝家的。清高的謝文茵不屑於跟這些凡夫俗子湊這熱鬧,大大方方地邀請顧將軍全家到太師府小聚。為了表示來京前後謝文茵的照拂,顧家三口到了謝家赴宴。謝太師為了自己的寶貝乖孫,放下對武官莽夫的偏見,親自到門口迎接顧清翔。總共就五個人,所以也就未分男女老幼,不見外地坐在了一個桌子上進餐。顧清翔再次向謝太師道謝,謝老趁機也放下自己的矜持,側麵問道:“顧公啊,你家大門這幾天差點被踏破門檻了吧?”
顧清翔聞言爽朗大笑,附和道:“謝老太師所言甚是,不瞞您說,都不是奔老夫來的。沒想到老夫這個頑劣丫頭還成了香餑餑。”
謝太師又問:“那顧公對令媛的將來有什麼打算啊?”謝文茵和顧盼聞言,相顧一眼,謝文茵會心一笑,顧盼忙羞澀地看向別處。
顧清翔裝沒看到小兒女的小動作,坦然回到:“丫頭還太小、性情未定,這幾天有意的人家也忒多,老夫都給拒了。老夫就這一個女兒,她也沒有個兄弟幫襯,等我們老兩口百年後,她就得完全仰仗夫家了,所以老夫想再等等再說。”
顧清翔的幾句話說下來在情在理,但也表達了還未必就選你家兒郎的意思,謝太師老臉有點掛不住,再也問不出話來。倒是謝文茵坦然表白:“顧伯父一片慈父心,晚輩很欽佩,但晚輩也對自己很有信心,顧妹妹成人禮還有兩年,晚輩願意跟她一起成長。”
“好!”顧清翔拍拍謝文茵的肩膀,“伯父很看好你!”
一頓飯賓主盡歡,晚上關起門來說話時,顧夫人稱讚自家夫君:“沒想到你越老了越聰明了,我還怕你感情衝動就答應了謝家呢。”
顧清翔得意說:“怎麼會?我顧某雖是一介武夫,但怎麼會在自己女兒的婚姻大事上糊塗?離盼兒成人還有兩年,著急什麼?也得等她再經經事兒,自己有主見時再說。今天你我夫妻既然說得這麼透徹了,我也就說點心裏話。”顧夫人說:“看你見外的,你快說。”
顧清翔說:“如今已親眼見到了京城的情況,除非再有戰事,估計咱家是離不開這盛京城了,咱們未來的女婿也就在這些達官貴人的子弟裏挑選了。盼兒自己喜歡謝家小子那種文縐縐的,但我活這大半輩子的經驗,還是要一個強勢有力的男子才行啊。曼說將來你我百年後,娘家無人給盼兒撐腰,如若夫家勢弱,怕她在這遍地都是官的京城受苦;就是你我老兩口在時,如盼兒這般容貌人品,必然多夫,如果正夫太弱也鎮不住家宅啊。”
“咱倆想到一起去了!”顧夫人高興地拉起顧清翔的手,“我還怕你什麼都依著丫頭呢!照我看,謝公子隻能適合當側夫,又怕他文人清高不願意,惹丫頭傷心。”
顧清翔笑笑說:“他們謝家多出癡情種子,老夫猜那謝小子能接受。嗨,別想了,還有兩年的時間呢,變數太多。”反手拉過夫人的手,低頭笑說道:“夫人還享齊人之福了,夫君我還不是接受了?”顧夫人羞得連連捶打他,敲在老將軍的鐵臂上如給他撓癢癢,被自家孔武有力的夫君抱到了帳中。
獨自在閨房的顧盼睡不著,推開窗戶,仰望夜空。同樣的月色,謝文茵和自己在京郊外篝火夜話時,自己還傻傻地不知男子有守宮砂;如今已成了一品大員的大家千金,要在這人際複雜的京城長大、嫁人甚至生子,恍惚地不敢相信是真的。顧盼其實在內心深處也有種能否與謝文茵終成眷屬的危機感,但他簡直就是以前看的小說裏那種溫柔深情的學霸師兄的穿越版,是前世顧盼最喜歡的菜,難以抗拒。不過看起來現任的父母不是很中意他呢,唉,盡人事聽天命,一切隨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