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穀感覺到五穀子的劇烈不安,他又何嚐不怕事情敗露,眉頭緊緊的皺著,另一隻手已按在自己的佩劍上,誰敢阻擋他們這次的行動,那隻有死。
藏劍哈哈大笑道:“五師弟,我們師兄弟開句玩笑又豈能當真,別人你不信,連大師兄你也不信了嗎?我還記得兒時師父懲罰你時,都是大師兄為你挨打?”
夜已經深了,四處依舊靜得隻聽得見四個人的心跳。
“五師弟,你若去在師父他老人家麵前胡言亂語,把他氣出個好歹來,你擔當得起嗎?”沉穀話語坦然,像是在責備流穀,其實心中早已拿不定主意。
大不了魚死網破。
流穀動容了,從一間空閑的屋子中推門走出,他畢竟年幼,又怎麼能抵得過這群狐狸?
“你們說的可是真的?隻是開玩笑?”流穀將信將疑,即使是不信他們,這麼多年師兄弟的感情又怎麼會是假的呢?
“我們又怎是說大話的人,五師弟你放心好了。”無骨的笑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假的,他輕輕的抬起手,對他招手道:“五師弟,過幾日便是你的生辰,哥哥早就為你準備好了禮物,這樣吧,今日便交給你,也好讓你知道哥哥們有多疼你。”
流穀一聽有禮物,當下放開所有的戒心,小跑到無骨身邊,生怕他反悔不給禮物了:“是什麼禮物?”
無骨待他走近身旁,笑眯眯的從將手伸入懷中。
隻見刀光一閃,一把短刀已劃過流穀的咽喉,血噴灑在無骨的臉上。
流穀驚訝的看著無骨,多年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如兄弟般的感情也是紙花一捅既破。
欲望始終屹立在感情之上。
五穀子的心好似火山噴發,壓製不住的叫了起來:“三師兄,你這是做什麼?”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無骨沒有解釋太多,隻告訴了他後果。
二師兄沉穀拍拍五穀子的肩膀,安慰道:“師弟,此時已經不能回頭,是幹還是不幹,你自己看著辦。”
寧教我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我。
神劍門自從遠離塵世後便隱居在群山之中,外人根本就不知有此一門派,更不知曉當年赫赫有名的神劍門居然甘心在此間,懷著絕世武功隱藏。
神劍門幾代人又何嚐不想出去?
無奈祖訓要他們守候幾把冷冰冰的劍。
年輕人的心是熱的啊。
逍遙子在山洞中閉關已經多年,一個七旬老人在潮濕陰寒的洞中,身子骨大不如前,再加上不聞外事,弟子有反心也不知。
山洞中有數千把寶劍,任何一把都可以削鐵如泥,這是神劍門數百年來多少先輩的心血。那些劍再好也不如逍遙子身後的那四把,雖然表麵看不出什麼特別,卻著實是萬劍之中的好劍。
那四把劍就嵌在岩壁之中。
四人進得洞中,先輕輕喚了聲“師父”,見沒有什麼反應,膽子也大了起來。藏劍摸了摸逍遙子的鼻息,呼吸很微弱,如同一個奄奄一息的人。
“師父好像聽不見?”五穀子心中膽怯,生怕逍遙子一下子跳起來。
藏劍冷哼一聲,道:“這是本門秘法——還童術,師門早就嚴令嚴禁弟子修習這門心法,師父這不是欺師滅祖又是什麼?”
藏劍說這些話說得理直氣壯,好似他們即使是真的把逍遙子殺了也是清理門戶。
四人看著逍遙子身後的四把劍,眼睛都快掉出來了,這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寶劍,得一便可號令江湖。
若是四把劍都得到呢?
他們才剛剛有這個念頭就立即打消了,現在打起來不是明智之舉,日後······
他們必會有一天相殘吧。
無骨首先取下赤女劍,刀鞘一拔,一陣“翁——”聲清脆無比,他再一揮,劍身輕巧而又韌性,他提起劍尖,往劍柄處拉去,柔性居然可以彎曲到劍柄:“果然是好劍,出劍無聲,柔軟卻不缺乏韌性。”
無骨一劍刺進逍遙子的後心,逍遙子沒有哼一聲便低下了頭。
五穀子驚叫道:“三師兄你做什麼?”
“我在試劍。”他若無其事的擦拭著劍上的血,“恩,果然是把好劍,師弟,你也別愣著,挑一把吧。”
他笑了,他的笑容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美。
四人各拿了一把劍,並相約此生永不相見,若是有人去尋找另一個人,其他人可以合力將之殺人,並占據他所有的東西。
當年赫赫有名的神劍門,盡然如此就被滅門,豈不是······
(書中的藏劍,是第四聲,音同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