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手術可以開始了。”
全副武裝的張醫生走了過去,拿起了一旁的手術器械,開始手術。
“張醫生,這個人的手術為什麼要一次性做呢?往常不是都要分成兩次的嗎?”一個在旁邊觀測數據的小護士問道。
張醫生那雙睿智的眼睛始終盯著血肉模糊的腦袋,一邊動著手術鉗一邊回答道:“你沒看見他家裏的那條件嗎,那天我上街買菜的時候看見一個女人,哦,就是這小子的媽,正在菜市場上撿菜葉呢,然後我查房的時候,看到那桌子上都是一些新鮮水果,我這心啊,就……哎!”
張醫生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深深地歎息。
“一次性做,還能給他們省點兒錢,這又不是什麼大手術,犯不上折騰兩回。是不是這個意思?張醫生?”旁邊打下手的一個實習醫生接過了話茬兒。
“唉,能省就省吧,誰都不容易。你看到之前病房床頭貼著的那張符沒有,是他媽在開元寺跪了兩天求來的,說是手術的時候貼在床頭就可以保佑手術順順利利的……小子,你以後要是敢對你媽不好,我就廢了你。小張,鉗子。”
實習醫生點了點頭,把一把明晃晃的手術鉗遞到了張醫生的手裏。
“哎,你們聽說了嗎?”捧著眼角膜走過來的一個護士問了一句,旁邊立刻有人接過話茬兒:
“聽說什麼?”
“這雙眼角膜是一個老乞丐捐贈的,那老頭都已經九十多了,本來有一雙質量好的,結果被一個有錢人給拿走了,剩下的這雙就到了這裏來。”
“嘖嘖,這有錢人啊!”有人感歎了一句。
“別瞎說!”
張醫生頭也不抬地訓斥了一聲,周圍的人都訕訕的閉上了嘴,整個手術室頓時沒了聲音。
“老乞丐的眼睛怎麼了?行走了一輩子的江湖,看人看事,三教九流,誰能比得上乞丐的那雙眼,寶貝著呢!萬一再碰上一個看麵相風水的高人,那家夥,嘖嘖!”
“看你這話說的,要不你跟他換換?”
“我沒那福氣。”
“切!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真有你說的那特異功能呢,我啊,第一個換!”
“你拉倒吧。給你換上了,估計你小子第一個得去把自家祖墳刨了然後換個風水寶地。”
“你丫的才刨墳呢!滾!”
手術室裏頓時響起了一陣笑聲。
……
“老何,那燈是不是滅了?我這眼睛看的不清楚。”
林月芹揉了揉眼睛,直直的盯著手術室門上的燈,晃了晃何健的手。後者還沒答話,就看見手術室的門打開了,一輛車被推了出來。何健點點頭,明顯鬆了一口氣:“是常平。”
兩個人快步跑了過去,滿臉焦慮的在手術車前停了下來。
“兒子,你醒了沒有啊,你可別嚇唬媽啊!”
林月芹看著常平腦袋上密密麻麻地纏著紗布一時慌了神,眼淚和著鼻涕一股腦兒地全流了下來,要不是何健扶著她的肩膀,恐怕就要倒下了。
張醫生摘下口罩走過來,臉上滿是疲憊:“兩位不要擔心,手術很成功,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一個月就能出院,現階段還要留院觀察。”
林月芹一愣,隨後撲通一聲對著張醫生跪了下去,“謝謝醫生啊,謝謝醫生!”
張醫生連忙把林月芹扶了起來,林月芹連身上的土都顧不得拍,就撲在了常平的手術車前。
看到自己母親這個樣子,常平心裏很是難受,“媽,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兒了?”
周圍的醫生護士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人剛推出手術室怎麼就能說話了。
林月芹哪裏會想到這些,相反還覺得自己的兒子身體素質好,頓時破涕為笑,“臭小子,你眼睛蒙著紗布呢,哪能看到你老娘我胖瘦呢!”
蒙著紗布?不對啊。
常平看了看四周,四周白色的牆壁,上麵的天花板還有中央空調,穿著白大褂的護士,脖子裏吊著白口罩的醫生們,明明一切都清清楚楚啊!
手術車再次被推動,常平最後的記憶是那個姓張的主刀醫生,以及他掛在胸前的胸牌——張誌森,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