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柔的事情告一段落後，宮裏麵難得平靜了幾天。至於已經遷居別宮的邊遲語，也逐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隻聽說偶爾夜晚的時候，還是能聽到她發出的驚呼跟尖叫。
人人都說邊遲語越來越疑神疑鬼，這樣下去隻怕情況不容樂觀。
但燕薑卻不這麼認為，邊遲語的確難挑大任，但她身邊卻還有個及有本事的宮女在給她出謀劃策。
這些日子燕薑不止一次讓徐行派人去跟蹤素渠，但結果不容樂觀。對方躲避追蹤的手段與她印象中的某個人如出一轍，隻是她卻無法想象這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明著不行就隻能暗著來，林思齊緊一邊讓蕭祈去內務府打聽，一邊派翰墨出宮重新整理跟搜索。
然而這個素渠仿佛真得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般，內務府中沒人知道她的具體情況，隻道是幾個月前公主自己從宮外帶回來的。至於她在內務府備注的檔案裏麵，關於家庭那一欄也全都是虛構，林思齊他的人根本就沒在宋城及其周邊找到所謂素渠的家人。
如此一來，素渠的真實身份越加成謎，燕薑等人的心情也越發沉重。而在這時，許久未曾露麵的邊遲羿再一次出現了。
大約有七八天沒見過了，燕薑看到明顯瘦了一圈的男人，不見落魄反而平添幾番風雅，不由得暗歎老天還真是不長眼。
明明長得一副溫潤公子的模樣，可實際卻是個做事雷厲風行又極有心機的狠角色，也不知用這張臉蒙騙了多少人。
邊遲羿瞧燕薑看自己的眼神不善，麵上微怔，隨即苦笑：“都過了這麼多天，你還在生氣嗎？”
“邊太子話可不能這麼說，您是一國太子，未來是一國之君，誰敢生你的氣？”
回答他的是從不遠處走過來的林思齊，原本他今日是要跟翰墨一起出宮辦事的。但在知道邊遲羿去了慕歆殿後，二話不說就原路返回。
總歸，絕對不能給邊遲羿絲毫與燕薑獨處的機會！
略微揚眉掃了林思齊一眼，邊遲羿重新看回燕薑：“三殿下對公主真是一往情深。”
燕薑笑笑，不置可否。
因著林思齊的出現，邊遲羿說話難免有些禁錮。他想了想，隻好直奔主題道：“關於柔兒跟阿語的事情，公主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聞言不自覺揚眉，燕薑有些意外地看著邊遲羿：“我以為開始的時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那公主是否覺得收手了？”
“邊太子，如果你是來為她們說情的，是否太遲了點？”燕薑冷笑，“左柔是你的側妃，她毀容的時候不見你出麵，她瘋了的時候你也沒說半句。現在她死了你過來問我是不是該收手了，太子殿下啊，我可還什麼都沒做呢！”
真的什麼都沒做嗎？
邊遲羿苦笑，他雖沒有出麵，可宮裏麵的傳聞以及宋帝派去的那些暗衛都已經將一切告知於他。
如果不是燕薑激將法使得好，左柔又怎麼會毀容，又怎麼會瘋到想要焚宮？
心中對於左柔毀容的事情尚有一絲疑問，但邊遲羿看燕薑覺得對方也不會告訴他真相。
想至此，他隻得苦笑道：“公主你也許什麼都沒做，但你卻說會留下她們的命給我的。”
“邊遲羿，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成嗎？”再也聽不下去，林思齊在一旁哼了一聲，“誰不知道左家對你的威脅有多大，現在左柔已死，焚宮也成事實。若是宋帝想，明天就能讓左家滿門抄斬。我們最開始的協議就是幫助你掃平朝堂障礙，現在你沒說道謝，反倒還來指責，做人可不能太無恥！”
“三殿下這是變相替公主承認了？”
懶得跟他糾纏，林思齊冷笑一聲：“你的側妃跟你的妹妹做了什麼，想必你心裏也清楚。當日薑兒答應你留她們性命，可我沒答應！”
果然如此，邊遲羿垂眸不再說話，心中卻微微歎了一聲。
於他而言，左柔的死活無足輕重，但是眼下還有個邊遲語。而這個皇妹一看就是被人蠱惑，並且不打算繼續收手，如此看來不管他怎麼示弱勸阻，燕薑她們都不會再收手了。
正在這時，阿紅忽然從門外規矩做禮：“公主，內務府派了人來說，前幾****要的東西已經到了，要咱們派人去取。”
一般情況，內務府都會直接把東西送來，雖然她並不是宋宮正兒八經的主子，但畢竟身為公主，這種小事大可不必麻煩她的。
心中莫名起疑，燕薑忽得想到一種可能性，於是直接對上邊遲羿的眼。
兩方眸中都極盡沉寂，可燕薑卻還是在邊遲羿那兒看出了一絲波動。她不禁輕笑出聲，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邊太子要不要跟我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