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勸你哥從了。”沈家熙接到電話後,翻個身在床上長籲短歎,“我還從來沒見識過,她醉成那樣,連家都回不了。”
蔓蔓也跟著歎氣,“我哥主要是覺得,他們差距太大了,他怕自己不能給她幸福。”
“她想要的隻是和他一起。”把水晶壁燈打開,繼續歎氣,“羅大哥過慮了。唉——,我真的沒見過,她醉得不醒人事。”
“說明她真心對我哥。”蔓蔓在一旁補充,換了個姿勢,扭過頭又問,“貝小姐是怎麼樣的人呢?你說沒看過她以前這麼喝過。她經常喝酒嗎?”
“不知道。我們從來不一起泡。”
“……”
“……”
倆人對視幾秒後,沈家熙把打開的壁燈又關上。黑暗中,摟著老婆的手又開始不安分起來,他問道:“你為什麼不說話?”
“你剛才故意的?”蔓蔓撇嘴,“故意撇嘴。”
“我說的都是實話。”家熙作老實狀解釋著,“我沒見過她喝醉,因為我從來不和她喝酒。”
她嘟起嘴,將左手伸過去輕輕掐他一把胳膊,“你還不換衣服?”
“換什麼衣服?”
“我哥讓你送她回去啊。”
“算了。”家熙在黑暗裏搖著頭笑。
“怎麼算了?”她不解。
“這是機會。就看你哥怎麼把握。”
“……”十幾秒後,蔓蔓騰地從床上坐起,開壁燈,拿過電話開始撥號,“哥?是我,是這樣,家熙車壞了……我的?也壞了……那我們不打擾你了,晚安。”
電話掛斷後,沈家熙饒有興味地盯著她,“他怎麼說?”
“他說有空請你單獨聊聊。”
“……”
淩晨兩點,酒清場。喝多的男人摟著衣著暴露的女人站到街邊,急不可耐鑽進街道邊等候已久的出租車。這是少數。多數是喝得半醉的男人把身材惹火容貌姣好、醉酒的女人往自己車裏塞。寒風中,羅曉明背著貝珍珠在街邊等了一小會兒,因為手腳不快被人搶了三次車。他回過頭無限淒涼地朝車庫望了一眼,裏麵停著貝珍珠那輛張揚的跑車。但他不想動。至於為何不想動,具體他搞不清,一切憑本能。
珍珠在愛人的背上十分享受。曉明的背,寬厚適中,拖著她身體的兩隻手掌傳過暖暖的溫度。從他的領口處,傳來一股清新又好聞的薄荷味。羅曉明赴約前鬼使神差噴了一點男用香水,美其名曰“出門不能丟臉”。其真實用心,估計隻有他自個兒明白。
“不回去……”貝珍珠一邊享受,還不忘一邊威脅。她借著位置的優勢,兩手順勢勾住他脖子,“回去我殺了你……”
“你殺。”羅曉明抱著必死的決心,在前方不遠處一個路口停下,堅持要等下一輛開過的出租。淩晨清冷的夜風呼呼刮過,似乎是為了營造某種氣氛,很應景地吹跑地上一個白色的塑料袋。貝珍珠醉眼朦朧,兩隻手臂互相一勾,掐著他脖子哼哼唧唧,“回去我找電視台……找你們領導……找你妹妹……”
“你找。”
“說你非禮我。”
“……”
羅曉明舉頭投降,在心裏默默淌下一行熱淚。頂著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他邁起沉穩的步伐,改變路線,一臉從容的表情朝斜對麵街邊的招待所走去。
“兩間房。”招待所負責登記的大媽在清晰地聽見羅曉明是要兩間房時,簡直要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錯,“兩間?”她嗑著瓜子重複。
“兩間。”很肯定地點頭。
大媽朝登記簿掃了一眼,很淡定地抬頭,“兩間沒有。有一間的,要不要?”
“不要。”很幹脆地拒絕,羅曉明背著人轉身就往外走。朝大馬路邊一站,探頭往四處找了一圈,發現賓館是不少,就是氛圍營造得過於浪漫。隨便進了兩家,張口一問,結果都隻剩一間房。
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回到第一家招待所。羅曉明望著那大媽一臉頹喪的表情說:“開一間房,謝謝。”
大媽頂著一臉“這就對了嘛”的神情,招呼服務員替曉明開門。服務員離開時從衣兜裏摸出個簡包裝,揣一副很神秘的表情說:“招待所的要十塊一個,我的一模一樣,給你打八點五折。”
羅曉明無語,趕緊把門關上。此時環顧整個房間,才發覺狹小的空間果然隻擺放了一張床,不止床是單人的,就連沙發也隻供兩人並排而坐。可憐的曉明,就注定要在這一個狹小的空間裏,時刻經受著異性的**。即使身體某個部分已經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也不得不強自忍耐,對最原始的**作出不人道的打壓。唉——悲催的曉明~當本能和原則起了嚴重的衝突,犧牲品就是他自己。
那一個夜裏,他所做的全部就是為她蓋好幾次被掀開的薄被,以及端茶倒水,和進洗澡間衝冷水澡。
那一個夜裏,他所有的收獲就是清晨醒來時一臉的疲態,以及一貫刻薄的貝太太終於對身份和地位都懸殊的他給出了頭一次的稱讚。貝太太開始和女兒統一戰線,並勸服老公說:我寧願小珍嫁一個賺不到錢的男人,也不願女兒嫁一個品德敗壞不疼老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