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台碎石,如雨如瀑,四散而落。
世人不知天忽變,天都之劍萬年屹立,竟然頃刻崩塌,數百間樓台在碎石轟擊下紛紛零落傾塌!整座天都城處處驚惶呼聲,火光****……
雲台之下,城區一側街巷尤其嘈雜,無論男女老弱紛紛奔走避難,不消片刻,七裏城區已經再無人跡……而宮城一側,昔日恢弘的龍虎殿,此時已經一片廢墟……廢墟煙塵落定,光焰漸漸消弭處,入地三分,現出一柄木劍!
流星,其實並非流星,而是一柄木劍!
木劍,古樸斑駁,滄桑天成,劍長二尺餘,寬一寸八分,無刃無鋒,劍柄白玉綢帶纏繞。木劍雖在土石碎屑之中,卻不惹一絲凡塵,穿透廢墟毀滅氣焰,木香隱約襲來……
木劍微微顫動,忽然拔地懸空而起,便憑空出現一人,木劍似乎找到了主人,倏忽懸浮在人身後。
人是一青年,一襲灰衫,星眸微寒,俊朗飄逸,如同這柄木劍一般,樸實卻有華,並說不上如何特別,但卻如此特別……
“我自星河而落,亦慣於劍落星河,重臨這一重天,我便名喚落星河,九劍落星河。”青年的聲音儒雅深沉,卻透露出強烈穿透力。說罷,他笑了笑,笑容掠過眉的狂放、眼的桀驁、嘴角的不羈,但看起來又似乎如此謙遜。
“咻,咿,呀,叮,嚶,嗚,嚀,鈴!”
幾乎與此同時,傳來八聲奇幻的破空之音!絕不相同的八柄劍、絕不尋常的八柄劍次第而至,她們速度極快,快到似乎沒有任何速度,仿佛八朵璀璨夏花自虛空中忽然生長而出。加之斷木劍,九劍成輪,依依、熠熠懸浮在落星河身後。
落星河兀自低語了一聲:“心兒。”
其中一柄劍,名玉心,通體瑩潤,質如翠玉,劍長三尺三寸,寬三寸三分,無脊無鋒,劍柄雕星紋玄符,劍首無穗,墜玉鈴一枚,無風自動,叮嚀如訴。
玉心劍聞聲,劍化為靈。
劍靈輕輕棲落,亭亭玉立於落星河身畔。
絕世紅顏,約青蔥之歲,一襲飄飄翠羅裙,舉手蓮步間,扶搖婀娜,香肩著輕柔翠紗,幾欲隨空去。眉藏遠山,目斂鏡水,顰笑間,映盡萬種心事。膚如凝脂白玉,不忍吹彈,不忍觸碰。三千青絲漆入黑夜,輕撩翠色中,如瀑如霧,發尾以翠綾隨心而束,不染凡塵。白玉香頸以絲綾係一枚剔透玉鈴,自輕語呢喃,仿佛萬年情話。
心兒微微蹙眉,輕啟櫻唇,聲如玉鳴:“主人,你可好?引動萬道天遁,再度劍魂煉仙,即便你是萬重劍仙,九劍圓滿,此刻卻虛弱不堪,而且劍氣幾乎無存……”心兒略沉吟,香頸上的玉鈴叮嚀陣陣,又道,“主人,我已經與此間天地同律,此處為下界天之中的塵世界,靈力頗為充沛,也許適合重修劍氣……”心兒忽又花容詫異,“這重天莫非是……”
落星河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這重天,的確不同尋常。”隨即仰望蒼穹,凝眉道,“心兒,你覺得……我這複仇是否有意義?又是否,是失敗了嗎?”
心兒眉目含情,凝望著落星河:“主人獨戰九重天三百眾萬重仙魔,不落下風,最終盡釋輪回之力,強敵或已魂飛湮滅,或已修為大損……主人雖也被迫遁入下界天,但這絕不能言敗,隻是退。隻是退而已。”
“心兒,好一個退字!”落星河牽扯一下嘴角,“至少,他們尚需些時日發現我,我便在此間聊以修養,索性隨手征服這一重天!當然,更重要的事是尋找失落劍塵!”
“劍塵……”心兒聞言略作沉吟,忽然香頸玉鈴叮嚀一聲,她不禁一愕,顰眉道,“主人,這麼快便來了!”
“嗯。”落星河幽然道:“心兒,此人是否應殺?”
“不應殺。但應擊敗。”心兒說著笑了笑,笑如春夜靜水,美,卻有一絲微涼,“主人向來最怕寂寞,擊敗他,管教你熱鬧非凡。”
落星河微微一笑,輕揮衣袖:“心兒,化劍。”
九劍九轉。
夜幕穹廬,幾顆命星光寒,又幾顆命星將微。
天都城輪回暗動,止不住琴音哀鳴,茶香繞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