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腳下,繁華自是不同一般,今天又格外熱鬧。
為什麼?
因為清苑的風花雪月四大美女要進行笙簫歌舞終極對決。曉風姑娘玲瓏解語,一曲琴音,妙絕天下。如花姑娘,名如其人,嫣然一笑,羞煞牡丹。觀雪姑娘姿容高雅,一顰一笑,真如飛雪飄落掌心,可望而不可即。沉月姑娘舞姿飄然,勝似貂蟬拜月。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重要的是裁判,名滿天下的春江花月夜五公子屆時蒞臨清苑稍作點評,這五人分別是春眠不覺曉楚詩狂,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江書立,感時花濺淚花牧,清時明月漢時關殷朗,月落烏啼霜滿天蕭野。
不過,這也沒什麼,重點是清苑館主關小白要拿出鎮館之寶,雲深不知處。一幅傳說中的名畫,誰也沒見過的畫,甚至有人說,這幅畫不過是以訛傳訛,根本不存在,而今,要出現了。
外人看清苑有內外之分,外院舉辦歌舞表演。從清苑大門進入,走過彎彎曲曲的幽深小徑,豁然開朗,便見著月台——外圍的核心之地。中間是一個大場子,四周是兩層的雕花小樓,實際上,這兩層樓是樓中樓,第二層,要從內裏登入。今日,關小白和五公子便在二樓的雅間觀看月台上美人的表演。
其實,在這間雅間來的不止六人,還有蕭野的朋友莫瀾。
殷朗不喜歡莫瀾,因為他不喜歡蕭野。
他不喜歡蕭野,因為他二人的名號——月照古今,橫亙時空,豈是一夜之境能描繪的,他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也許還有更深的原因,隻是他不願承認。
殷朗餘光掃過莫瀾,他穿了一件極簡單的藍色長衫,長發用一根木簪束起,給人明朗素淨的感覺,像皎潔的月光,亮,靜,是自己怎麼都學不來的。一雙手像處女的素手,柔嫩,握著象著,帶著長期身居高位養尊處優的驕奢,挑點桌上精美的菜肴。
驀然,一陣掌聲雷動,觀雪嫋嫋迢迢輕移蓮步,走下台。霎時,落英漫天,笛聲突兀而起,隨著片片花瓣,一個精靈般的紅色身影從天而降,麵覆紅紗,廣衣長袖,雙手一抖,花瓣從中飄出,被風吹到場下。眾人被這景色驚呆了,怔怔得看著台上的飄若驚龍的女子。在忘神中,女子消失了……場下的人像瘋了一樣衝上台去,欲挽留那個飄然而去的妖仙。
關小白站在雅間看著衝向月台的迷亂的眾人,笑得滿麵春風,大聲道:“今日,是四姝同台表演之日,乘此時機,也要向大家展示我們的鎮館之寶,雲深不知處,現在,請大家移步內院。”
一隊護院手持長棍從人群中穿過,護在月台四周。原本熱鬧的人群馬上吵吵嚷嚷,後又安靜下來,離開了。這些無權無勢的人本就想看熱鬧,內院,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趁早離開,省的生出事端。
雅間一片寂靜。這時,響起一陣腳步聲,四個窈窕的身影出現在大家麵前,這比遍植香草還要讓人心曠神怡。詩人說香草美人,香草的韻致,怎及得上美人半分?
殷朗懊惱的歎口氣,竟看著一個男人,忘了比賽,失策啊,失策……就在這時,莫瀾抬頭,眼神飄過來,殷朗打了一個激靈——那眼神,像月亮,更像一隻兔子,溫潤的,善良的,輕易觸動心弦,讓人感到溫暖和美好——那,該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嗬嗬,莫兄不關心那副雲深不知處?”關小白悠然道。
莫瀾神色不動,聲音清越:“不就在哪兒嗎?”
眾人色變,不知其解。
“哈哈哈,莫兄好眼力。”關說著,手指一彈,殷朗身後的一幅畫隨即落地,後麵還有一副山水畫。
殷朗想起剛才莫瀾那一眼,心中一驚。轉頭看,隻覺清涼之意撲麵而來,淡雲出岫,遠山飄渺,真真假假,迷迷蒙蒙,像一不小心踏入江南的古鎮,走進一個迷蒙,而又不願清醒,隻能在幻滅中,醉生夢死。
蕭野善畫,此刻大讚,好,而後又垂下頭,深深歎息,可惜啊可惜。
其餘四人驚詫,紛紛走到畫前,這才發現,從不同的角度看,竟有不同的景致,好像真景在眼前展現。頓時又驚又歎,明白了蕭野那番舉動。
莫瀾嘴角微挑,斜睨了一眼,霎時呆了。
那幅畫,不是山水圖,而是——美人。
遠處的山,近處的雲,天上的月亮,不過是背景。那個女子,微微抬頭看著月亮,隻是一個側麵,卻可以讓人猜到她的思緒,她的哀愁,她的希冀,她的渴望,衣袖被風輕微泛起,就像她身後的雲,一卷一舒,又像飄落的花瓣,蜷縮著,在空中悠悠飄著,最後停在你的發上,衣裳的前襟……此情此景,極像先前沉月的舞蹈,不過是一動一靜,但這女子,卻是帶著悠遠的意境,讓人遠觀不敢狎想……這,比之沉月的舞,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